“江琏安,我告诉你。”余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初春时蝴蝶扇动的翅膀:“我远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
江琏安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人换成手动挡了。
“但我在乎的是江琏安,”余绮哑声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不是那个……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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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琏安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不然怎么会在刚刚那个瞬间,毫无征兆的突然想用手去捏一下对方的脸颊。
事实上他也却是这么做了。
“唔!”余绮被他这不着调的一下打得有些懵,精致得不像话的五官皱在一起,只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又羞又恼的:“江琏安!”
“好好……我知道了。”江琏安失笑,侧开身子躲过余绮的一记直拳,趁其不备再一把揽过后者的肩:“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我的错,以后不这样想了……”
余绮用胳膊怼了一下:“又是从哪儿偷学的渣男语录?”
江琏安垂眸,片刻后有缓声道:“那还有最后一句你听不听?”
“讲。”
“对不起。”
身旁人的声音轻轻的,落在冬日的长廊里,好像雨落在雪上。
余绮将脑袋偏了偏,躲开了那束目光。
余绮用藏在冬季长袖里的食指掐了一下拇指指腹:“你确实得道歉。”
江琏安:“嗯,我知……”
“但不是对我。”
江琏安:“?”
“二十分钟。”余绮变魔术一样将手机反转出来,摁亮屏幕后将被未读消息塞满的锁屏界面举到江琏安面前:“你让林弦意在门口等了我们二十分钟,按今天最低温零度的气温来算,等下她应该会骂上我俩十分钟,刚好凑满半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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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止林弦意再多等上几分钟后给他俩表演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祥之兆,余绮领着江琏安一路小跑到校门口,连半路上被卷起的尘沙迷了眼都顾不上,直到接近大门时才缓下脚步,红着脸挂着泪喘气。
喘气是因为跑得急了,眼泪是因为进沙子了,至于脸——
“……我远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
是刚刚本来打算发脾气但却好像说了句比发脾气更有冲击力的话可自己却没发现的,后知后觉的羞耻感!
哇,长难句。看来我还有一定说唱天赋。余绮绝望的想。
“……”
“余绮?”
“啊、怎,怎么了?”余绮罕见的结巴了一下。
“你的脸好红,”江琏安的语气里像是多了些莫名的自责,眉头蹙着,很是担忧:“是刚刚冻着了吗?”
空气凝滞了一秒。在这一秒里余绮从盘古开天辟地复盘到全球金融危机,也愣是没想出来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创造出了江琏安这个史诗级木系生物。
要是哪天世界末日洪水淹城,江琏安根本不用担心,因为他在水里会自己浮起来。
“他二大爷的!你俩总算出来了,老娘在门口都快冻成干尸了,再晚点我就拉你们两位陪葬……”林弦意宛如鹰隼般锁定了还在大门五十米处磨磨蹭蹭的两人后,猛提一大口气闪到他们面前,遵循远亲不如近邻原则冲着离自己更近的江琏安就是一顿输出,骂上两句后将目光转向余绮正准备大开杀戒时却一瞬间像是被人点了哑穴。
她的目光从上扫到下——不稳的气息,泛红的脸颊,沾着泪的眼睫,以及微微有些凌乱的鬓发……
林弦意抿紧了唇,扭过头又瞧了瞧一旁看起来气色大好的江琏安。
她的嘴角无意识抽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有片刻的僵硬,紧接着突然泛起笑意,五秒前的那副罗刹相猝然像是被就地超度了。
林弦意深吸一口气,余绮有预感如果现在不阻止她那么事情会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哎呀你俩也真是,怎么就这么难舍难分啊,又不是下学期见不到了,实在不行寒假大把时间约出来在哪儿不好,这还在学校呢注意点影响哈!”
“哎呀余绮你也真是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那我就不来了多给你俩点时间……”
“噢噢噢对应该也来不及,挺突然的吧毕竟这也没办法提前商量哈,没事没事理解理解。”
余绮:“……”
虽然八成旁边那个家伙没意识到这人说的是什么东西,但余绮仍旧没有勇气在此时此刻扭过头去看江琏安的表情。
此时此刻的他只想扭断林弦意的脖子:“不是,你等等……”
“我们没有吵架。”江琏安乍然接话打断,像是觉得不够准确般又重复了一遍:“余绮没有和我吵架。”
这下子僵住表情的变成了两个人。余绮不得不佩服一下这棵木头的脑回路,居然能理解到这一层上来。这下子局面瞬间从偷情被抓变为兄弟谈心了,天才啊。
不等林弦意继续爆出更加惊世骇俗的话,余绮猛地一把上前抓住了江琏安的手腕。
林弦意瞬间抬起手捂住双眼的同时不忘岔开手指留出一个缝观看,顺势吱哇乱叫的起哄道:“唉唉唉唉唉干什么!”
“你不是骑车来的吗先去车棚吧不用等我!我把这尊佛送走!”余绮甚至没留气口儿,三下五除二把人推远了,又一把扯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位祖宗疾步走远。
林弦意被拽得歪了身子,余绮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她挣也没挣开,只能就着多跑两步凑上前:“欸你俩刚刚……”
余绮只觉得眼前发虚脑袋发昏,脸颊和耳尖更是烫的吓人:“我不管你刚刚在想什么,但现在给我从床上下来!”
林弦意的嘴角又是一抽,安静了好几秒,正当余绮以为她总算消停下去,把看同人看出的那些不切实际的颜色东西都丢进回收站时,他的身后又传来一声颤颤巍巍,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和几分怪异兴奋的声音——
林弦意:“你们学校还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