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琏安闻言一怔,随后也紧随其后:“我奶奶信佛,书房里供了观音菩萨,可能是我去书房取药箱的时候沾上的味道。”
“我就说嘛,我鼻子很灵的。”余绮哼哼着,勾起唇角,就差把“夸我”二字写在脸上了。
“是是是……”江琏安无奈笑着,连声道。
“诶江琏安你的脸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
“没什么,上火。”江琏安果断道。
“咳。”江琏安轻咳一声,重新拉回了余绮的注意力,紧接着他又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模样:“这个药在没结痂前要天天擦的,要不这几天我把药带去学校,放学的时候你等我一下,我们去厕所。”
“唔、好。”余绮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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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绮在坐上网约车时,望着江琏安逐渐缩小的身影,他这才后知后觉方才都发生了什么和答应了什么。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很多人脑子转得都要快,但不知怎么,只要一和这个人相处,便像是生了锈打了结,怎样都说不出违心的话,撒不出完美的谎了。
慌乱间为了转移注意力余绮摁亮了手机,手机界面停留在和林弦意的聊天框里,最新的一条来自半个小时前,也就是他们刚分开不久的时候。
【聆音】:加油。
【聆音】:若有战,召必回!
余绮:“……”
【kilig】:滚。
叮。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屏幕对面的人就像是一直等着,在余绮的消息送达过后不到两秒便几乎秒回。
【聆音】:回来了?
【聆音】:我在江滩口等你,聊聊?
余绮看着那一行昵称下的小字从“对方正在输入中”变为了“在线”,又从“在线”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这样来回跳转了好几下,最终也没能弹出新的对话条。
【kilig】:好。
托着手机的手自然下垂,连带着亮着的屏幕一起轻放在双膝之上,余绮将脑袋轻轻贴在车窗上,四周的景象正在迅速后退,透过川流不息的车辆,余绮能在一段又一段的缝隙中望见路边围栏上栽下的花苞,茎叶缠绕着铁制栏杆,为冷冰冰的东西增添了不少春的暖意。
这台网约车的司机驾驶技术不太好,惯用点刹,整台车也跟着一耸一耸的,加上空间密闭,余绮刚才又盯着屏幕打字,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隐隐的眩晕感让他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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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琏安一直看着余绮坐的网约车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他这才转过身回了家。
余绮凑近自己的时候,卷卷的短发丝轻轻擦过了自己的耳畔。他的身上也有香味。江琏安想。很淡,像是花草树木的气息。
还没等江琏安琢磨明白,门口便传来了奶奶的呼唤声。
“琏安,院子门怎么不关呀?”
江琏安恍然回神,连忙把奶奶从院子里迎了进来:“刚刚有同学来家里了,刚把人送走这才忘记了关门。”
奶奶抬起头,笑眯眯的开口:“哎呀!有同学来了呀!你瞧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留人家吃个饭再走。”
怎么没留呢,一提起留下吃饭那人就跟被踩了狐狸尾巴一样,七拐八拐扯些刚编的理由来搪塞自己。
算了,来日方长,再说这样也挺可爱的。江琏安想。
“奶奶,人家家里有事急着回去呢。”江琏安缓缓道,顺势转移话题:“爷爷今天检查后医生怎么说?”
“他呀……医生说他现在恢复得很好,差不多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啦。琏安你就放心吧,这好不容易回学校,多和同学们相处相处,别老记着家里……”奶奶握住江琏安的手,望着他止不住喃喃着:“琏安呀……好孩子,是我们两个老的拖累你了……”
“奶奶你说什么呢。”江琏安表情凝了凝,奶奶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回话,随便打发了两句便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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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轿车以极其灵活的走位钻进川流不息的车流里,傍晚的街口分外热闹,喇叭的嗡鸣声,人群的嘈杂声,流动摊贩的叫卖声,尽数裹挟在逐渐爬升的月色里。
城市街道的霓虹灯很亮,晃得人眼疼,它剥夺了天空本该落在人眼里的颜色,余绮不喜欢这样的灯火,却又是诞生于这样璀璨的夜里。
林弦意沿街走着,余绮便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晚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也不在意,任由着风重塑自己的外形。
林弦意拐过路口,踏上石阶,再往前望,是风吹江面泛起的涟漪,以及对岸闪烁的灯影。
“怎么想到来江滩?”余绮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
“看景儿啊,我俩都多久没这样好好看一场景了。”林弦意没有回头,只是仍旧缓步往前走着,最终寻到了一条长椅坐了下来。
“让我猜猜,你是想问江琏安?”余绮抬手捋了下额前碎发,坐在了她旁边。
不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乐器演奏的声音,什么都有,笛子啊手风琴啊小提琴啊二胡啊,东边的西边的混杂在一起。
这样的演奏在外公还在世的时候带余绮去看过,大多是些退了休的老爷爷老奶奶聚在一起,演奏是否专业搭配得是否和谐在这里都不重要,只需要“喜欢”就行。当年余绮还险些被外公推上去拨两下吉他弦。
“是也不是。”林弦意的目光落在远处,余绮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安静的望着她,暖黄色的灯火落在她的眼睛里,像是颗橙黄色的琉璃珠:“我更想聊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