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宁两眼一黑,被卖了!
果然东宫是个是非之地!
裕贵妃凤眼一转,笑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传厨房的杂役来听上两句吧?”
“太子殿下您认为呢?”
太子冷哼一声,“传!”
没一会儿,厨房里的三十多名杂役被请了过来,男女老少皆有,个个低眉顺眼,站成三排,不敢出声。
屋内肃静,众人屏息凝神,只等太子发话。
太子静默片刻,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阴痛,喉间腥甜,他微微侧头,掩唇轻咳两声,掌心染上一抹鲜红。
眉头微微一蹙,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指尖在袖中轻轻擦拭血迹。
前日病重的消息封锁得及时,恐怕也就皇帝与东宫的下人们知晓,若是此时被裕贵妃察觉他的病情加重,恐怕她与六皇子又会借机生事,更何况,沈家刚送来的这位太子妃,身份不明,态度暧昧,若再添变数,他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时宁站在一旁,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她心中一动,随即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问道:“你们今日可曾在厨房见过我?”
话音一落,太子蓦然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时宁会主动替他遮掩。
杂役们面面相觑,低声嘀咕了几句。
忽然,一个瘦小的杂役怯生生地开口:“回太子妃,小的今早确实看见您来过厨房……”
太子闻言,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骤然一亮,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缓缓向后靠去,倚在柔软的锦枕上,端起茶杯饮下一口温水,将口中的血腥味冲洗掉,淡淡道:“继续说。”
虽然这话是对那杂役说的,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时宁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时宁心中一阵恼火,暗自咬牙,她好心替他遮掩,反倒被他盯上了?
她压下心头的不悦,转头看向那杂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凌厉,“既然你说你看见了我,那便说说,我今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裙?”
杂役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是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身材不高,但看上去却是个老实人。他小声道:“太子妃穿的就是身上这件,翠绿色的......”
时宁轻笑一声,“是吗?你可瞧清楚了?”
杂役一把跪在太子脚下,“回殿下!太子妃今早穿的就是这件!”
时宁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可我今早穿的不是这件呐,我今早穿的是淡粉。”
杂役额头渗出汗,支支吾吾道:“啊是淡粉......是淡粉,是我记错了......”
时宁被他的话逗笑,“淡粉吗?难道不是天蓝?或许是绛红?你再仔细想想?”
这一追问把杂役吓得不行,跪在地上的腿都直打颤。
“够了!”太子终于开口,怒斥道,“将这满口胡话的人拉下去,不必留了。”
他阴沉着脸,方才脸上的笑荡然无存。
“殿下殿下!不是我殿下!是嬷嬷!嬷嬷你要帮我啊!”
群嬷嬷无动于衷地任他拉着自己的衣袖,终于,那杂役被拖向了殿外。
时宁看着太子那张阴沉的脸,心中疑惑万千,今日之事怎么如此奇怪?这太子怎么不处置群嬷嬷?
“倒是出好戏。”沉默的氛围由裕贵妃细长的声音打断,“多谢太子留本宫看戏,本宫也有一句话告诫太子,东宫的蛀虫可以清理了。”
太子不知被哪句话触怒,气得不轻,怒红的眼布满血丝,“都滚出去!”他一声怒吼,吓得杂役们纷纷朝外跑,嘴中小声嚷道又发疯了又发疯了。
群嬷嬷也没有停留,只是向太子行了礼便离开。
寝殿中只剩下时宁与他两人。
“本宫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滚出去!”
他又是一副暴躁狮子的模样,摆出一宫之主的架子。
时宁小心翼翼地上前,安抚道:“殿下,妾身……”
她话还没说出口,太子瞬间抓起那枚带毒银针在空中用力划拉了两下,双目狰狞,“滚!”
时宁没法,只好暂且出了寝宫。
门扉合拢的瞬间,各种器皿破碎声轰然响起,此起彼伏。
——
黍京之中要说哪座府宅最为精妙无比,沈府必然是排得上名的,它曾是大长公主养老之地,待大长公主薨逝后便荒废十多年,而后陛下才下旨将宅园送给沈家。
观桃居。
沈时珞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一袭鹅黄罗裙衬得她面若桃花,眉目如画。
然而,此刻她却一脸不悦地坐在铜镜前,手中的玉梳重重搁在妆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蹙起眉头,嘟着嘴抱怨道:“母亲,为何我也要去见沈时宁!我不想去,我今日还约了苏三姑娘看戏,岐川的戏班好不容易来一趟!”
她们俩姐妹眉眼处格外相似,只是时珞从小娇养在沈家,身材出落得更高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