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溪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找了一些枯树枝,掏出火折子点火。
还好今天为了点顾氏商行新买的香薰蜡烛,她揣着火折子忘了放下。
火光一跳一跳,照的人昏昏欲睡,昭溪强撑着,毕竟要守夜,万一那群人又找回来了呢?更何况还有一个受伤的人,夜里要是发烧了,还要她想办法。
昭溪勉强撑起眼皮,看着景辞暮发呆。
【看着狗血书打发时间好了。】
她没注意到,景辞暮眼皮动了动。
【咦?新书居然更新了?】昭溪的声音十分惊奇。
【这不就是说,能看见景辞暮意中人的庐山真面目!】
睡梦中的景辞暮忽然发出一声呓语。
昭溪连忙看过去,却没见他醒来,只是眉目皱着,嘴里似乎说了什么。八卦是人的天性,昭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先是试了试景辞暮额头上的温度,没发现发烧,这下子就蹲在他身前心安理得的偷听。
看狗血书怎么能比得上当事人自己说呢?
“…为什么…”
昭溪将耳朵又往前伸了伸,心里十分好奇,到底怎么样的疑问,让他在受伤的时候都耿耿于怀。
难道又是原生家庭的困境?
这么一想,她又不免有些感慨,每个人都有一段伤痛的往事,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往事,景辞暮才成了一代卷帝,过往的经历塑造灵魂嘛,躯壳只是皮囊,灵魂才是独一无二。
“为什么…”
昭溪费力才听清楚这三个字,这人到底在问什么人啊?
“…不同样喜爱我?”
哇,就要吃到大瓜了!没想到卷王居然也能变成恋爱脑?
更没想到的是,这么有钱、有颜、有才华的人,居然也能为情所困。
啊,爱情!搞不懂搞不懂。
却见他仿佛睡熟了一般,再也没说呓语。
估计是免疫已经杀疯了,没有功夫耽搁在情情爱爱上。
昭溪回到原来的位置,又将火堆烧得更旺了一些。
【还是继续看狗血书吧,誓要将神秘女主角找出来。】
【景辞暮永远也忘不了,先帝逝世的那一晚。
那是一个早已经被他计划好了的夜晚。无论是那晚月色,那晚宫里的防守,先帝宫里留守的人,甚至那晚宫里会留住的朝臣,都被他思索过不止一次。
在深宫里暗影森森的夜晚,在每次被工人们明里暗里的欺辱后,在诵读诗书聆听先人谆谆教化时,在知晓民间过得如何凄风苦雨后,他就在心里计划了。直到这一晚哪怕风雨欲来,他心里也平静依旧。
先帝看到他时,竟也丝毫没有意外。
“朕可以将江山交给你,但你要发誓此生善待贵妃。”先帝已经病得浑身枯槁,瘦的怕人,再没了从前的压迫感,此刻的他不是一个帝王,而是一个即将病死的普通人。
“怎么,朕临死前就这一个心愿,你这个不孝子也不愿意完成,不怕朕死后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吗?”
“陛下自己都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孤自然更是不怕。”年轻的太子神色淡漠,仿佛要死的并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陌生人。
“咳咳,你这个逆子!”
“孤也没想到,陛下这样的人居然有心,外面黎民的哭嚎,陛下听不到,却愿意这样为一个妖妃打算。”
“莲儿不是妖妃!”他道:“尔等凡夫俗子,怎会知晓莲儿的神异?”
“如果不是妖妃,怎会弄得外面民不聊生?”
“来到大康的天人何其多,他们有的开店经商,有的大搞男女情事,有的著书立说,可偏偏只有莲儿对朕说,治国之道。”
“事到如今,陛下还执迷不悟。”景辞暮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如同看着一只蒙着眼睛的大象,因为蒙昧,因为看不见光明,伤了无数无辜的人。
“是你们执迷不悟!”皇帝嘶吼,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莲儿说,她来自一个衣食无忧的时代,每个人都能自由自在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朕听了十分向往,而她也愿意帮朕。这样一个人难道也算是妖妃吗?至于朕让你们母子待在冷宫并不是莲儿的要求。她只是希望朕能一心一意对她,那些都是朕自己做的,你要是有恨就冲着朕来。”
“说的倒是很好,但你们做了什么?”景辞暮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你们喜欢珍珠,无数采珠人身死;说要搞立宪,三权分立,将整个六部弄得一团乱,又立刻要选举,百姓什么都不清楚,就被有心之人哄着投票,投出来的全是一方权贵巨富,硬生生顶了科举的路子…”
“陛下,他朝青笔史书,哪怕孤是乱臣贼子,可你二人也是一对昏君妖妃,咱们这孽缘会一直纠缠的千百年以后。”
“你这逆子!”皇帝气的吐血不止,可他身边照顾着的人全部失踪,没有一人为他擦拭血迹。
“你会有报应的,他年你最亲最爱之人会一样如今日这般背叛你,毫厘不爽!”皇帝咒骂道。
景辞暮轻飘飘抬起眼睛,这少年太子看见将死之人一点也不害怕:“陛下放心,以后的事和你无关了。听说朝臣已经准备好陛下的庙号,“仁”?真是一个好庙号,看来老臣还算给陛下留着颜面呢,怀念您昔日的励精图治,算起来,从古至今,您算是第一个听见自己庙号的皇帝了,如此可算安心了?”
他丢下这句话,就将皇帝的咒骂声抛在身后。
下雪了!
雪花飘飘洒洒,似乎要洗去人间一切罪孽。景辞暮失神的望着天空。
年少的他实在看不懂感情,先帝对母后有情,却又很快移情别恋,对贵妃有情,愿意拿着自己的国家,陪她赌一局,甚至死前都不曾后悔,这俩人好似真有话本子里万人传颂的爱情。
只可惜这样的爱情要陪着他们遗臭万年了。
而他,以史为鉴,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感情。
然而,就在景和三年的簪花宴上,他也遇见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昭溪捂住嘴巴,简直惊了一跳:他他他,他居然吃窝边草!
办公室恋情啊!
她忽然有些惋惜自己在宫里当差的时候怎么眼睛不放亮着些?这漏掉许多蛛丝马迹啊,要是还在宫里就好了,能和宫女、侍卫们各种聊天八卦,每天上班也有滋味!
尤其是知道了这么一个大瓜,却没人说,煎熬啊。
但问题又来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