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永远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已经考虑好了,要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每每收拾手上的行李深吸口气时,总是会带着一丝颤抖。
这时,妈妈推开门进来了。
“声声~”她一如既往地和蔼,走过来时,带着刚洗过澡的清香,才发现她的鬓角又多了几道细纹。
“诶。”我轻声应她。
“想好去哪个国家旅游了吗?不要跑去那些乱乱的地方啊!”她把我的手握在她长满茧子的手掌上抚摸,“钱不够了跟我们说,玩得开心一些。”
“好。”
“你这孩子,出去读了书,都没以前开朗了。”
我能听出她言语中因担忧而产生的抱怨,“别太累了,家里现在生意很好,你要是什么都不想做,爸妈还能养你。”
“知道了妈,”我因她的话松了口气,轻笑着调侃,“都22了,已经不是小孩了。”
“哎呀,爸妈是不想你太辛苦。诶~那个什么岛,有黑色沙滩的地方,我在网上看啊还真不错,你会不会去那里?你要是去了,多拍些照片给我!”
她眉眼间染上了笑意,倒是比我还期待。
冰岛吗......
我不想去那里。
那冰冷的地方,让我想到了梦里在阿拉斯加没有看到的极光;想到了一望无际的深海,以及怎么也挣脱不掉的冷。
“我大概会去一个暖的城市,你啊,你想去看不如自己去?我给你报个团,来回也不贵。”我挑眉怂恿她。
她是一位十几岁就跟着父亲来市里打拼的农村女人。
我虽然是这样说,但我也知道,她放不下她的工作。
“诶呀,可别!馆子里没有我可不行,那里太远了,我自己也去不了。”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勇气。
这样的勇气能够带着他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不论走到哪里,都值得赞叹。
至于人和人之间又不尽相同。所以走到哪里,走了多久,那实际没什么可比性。
因为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靠的不仅仅是勇气本身。
我虽然确定了要去的大概方向,却还是没有想好去哪个国家和城市,所以先回了海市。
回到那个公寓。
我也不是发神经了回来的。
江见微留给我的公寓里,还有我的东西没有拿走。
推开门时,一切如我离开那般。
没有人来。
于是这间屋子里充斥着他那个桑葚香薰味。
我克制自己不要在脑海里胡思乱想,只是收拾好东西就走。
我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着地球仪,要去哪里呢?
新西兰、荷兰、葡萄牙、墨西哥......感觉这些地方都挺好的,但我选择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季不那么分明的我叫不出城市的小国。
我走进卧室,拉开抽屉,把那些我需要东西都收拾好,于是我看见了一张被折叠好的纸。
那是我上半年的住院清单,那串醒目的数字最终还是让我皱了眉。
什么修复啊,治疗啊,营养剂啊……
爆炸,昏迷,这些治疗确实需要花费很多。
目前来看,我除了昏迷,身上没有一点伤。
也许我的伤在我昏睡时就慢慢自愈了,毕竟是半年,什么皮外伤也都该好了。
但我对这场快让我死掉的意外没什么实感。
追溯源头——真的是我忘记关煤气了吗?
如果是,我不相信自己会这样愚蠢到忘关煤气;如果不是......
那是什么引起了爆炸,又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那样能够摧毁一整层老公寓的,造成公共危害的大爆炸,仅仅是因为我忘关煤气了?
我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但我现在是在无力去想这些。
只是将它默默收好。
衣服也叠好塞进了行李箱。抬起头来,那本《自深深处》在书架上立着。
于是我抽出来翻看了一下,
“囚笼与自由,从不是对立的。”
这是江见微的笔迹。
那一下午,我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将它翻遍完了。
只是不经大脑思考地看完了故事的大概。
“是个很无聊,很无趣,甚至没什么营养的故事。”
我自言自语,开始后悔将这一下午的时间花费在这本无聊的毫无意义的书上。
我把它放回原位。
它不需要带走,因为它不属于我。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哥哥发来的消息,“到海市了?东西收好了没?啥时候的航班?”
“嗯,明天早上的,还可以休息一晚。”
我环顾了一圈这间公寓,这里的灰色墙面,黑色家具,冷漠又规整,像极了他曾经的主人。
再想想这个主人一系列迷之操作,我朝那坚硬的墙体踹了一脚,留了个脚印在上面。
我和江见微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词语去概述了。
它就像一片云一样,悬挂在天上。
不去看的时候,他在那里;看的时候,他也在那里。
而我的情绪,也像那云一样,堆积着沉重的雨,连太阳也照不进去。
在那张我们缠绵了三天三夜的床上,我始终闭不了眼睛。
我感觉我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吵架。
有疑惑,有劝阻,有痛骂,有哭泣,有憎恨,有平静。
“别睡了。”我自顾朝天花板痛骂了一声,起来打算搞些破坏。
反正我以后也不住在这。
那江见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