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填满了我的泪腺,让我连哭都找不到出口。
我蜷缩在墙角,身体渐渐失去温度,就那样睁着空洞的眼睛,熬过了漫漫长夜。
我什么也没想。
这一切真是荒唐又可笑。
江见微走了。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说他给我善后了一切,还将这套房子送给我。
毕竟那个公寓被我的过错炸没了,我没有住的地方了。
他说是我没有关好煤气导致的。
我没有仔细去追究。
挺好的,我自嘲地笑了笑,江见微这个人还挺好的,至少他还留了我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可是我不敢再睡下了。
每一次困意袭来,我就用力掐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我害怕,害怕再次坠入那美好的梦境,害怕在梦里重新经历那些温柔与缠绵,然后在醒来时,再次面对这冰冷的现实。
只有我这样的傻瓜,才会把梦和现实混淆。
我强撑着不让自己去睡,于是看见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又看见天空进入深蓝色,直至黑暗。
我以为我学会了“看见”爱,实际上,我只是个自作多情的家伙。
那能怨谁呢?
都怪我。
怪我主动把自己的人生献上去,把江见微深深刻在上面。
为了能与他并肩,我拼命追赶他的脚步,努力考取和他一样的大学;在昏迷中后,他将我的命从鬼门关抢了回来,不仅为我赔偿公寓的损失,还照顾了我大半年;还有如今居住的房子,也是他施舍的。
我的人生,四分之一的时光都围绕着他打转,我像一个乞丐,逼得他只能施舍一点爱来打发我。
是我错了,我一直都在打扰他,给他制造麻烦。
想通了之后,我站起身来,从冰箱里掏出一瓶酸饮,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于是我终于感知到了饿意。
但是我没有力气去给自己做一顿饭。
江见微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哪里都有他的气息的地方。
算了,可不能再昏迷了,不能再给他制造麻烦了。
于是我给自己泡一碗火鸡面。
没想到一碗下肚竟感觉不到辣意。
于是我又给自己泡了好几碗。
我分明感觉到了鼻子的酸涩,眼泪的下落;可我依旧麻木。
我在抽屉里找到了我的手机。
挺好的,我自嘲地笑了笑,江见微这人还挺好的。
在我醒后都没有直接揭开我的梦,留了缓冲时间推迟了我的痛苦。
翻了以往的信息,竟发现没有人询问我这半年的消失发生了什么。
打开家族群,信息停留在半年前——
“爸妈,哥,学院参与了一个生物科技的项目,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我们在研究中获得了突破性进展,学校给了我一个去智利读研的名额;我想抓住这次机会,出国留学去。”
“这个项目给我们每个人平分了八十万,我给你们打了七十万,剩下的钱已经够我吃喝用度了;这半年我不仅要备考,还要跟着学院继续进行研究,可能很多时间都不上线。”
......后续是一次又一次的打款。
这是江见微给我家打的款。
我买了一张回家的票票想要一探究竟;冥冥中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发生得并不对劲。
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为什么我会昏睡半年
为什么我会做一个这样离奇的梦。
为什么他知道我的公寓在哪里,又恰好那时候在我的公寓附近。
为什么他要给我家打款,给我安排后路.......
回到家,我看见我们家的餐馆已经扩大更新了,竟然还在其他区市开了分店。
“这就是我们家的大学生!”
我回来后,他们还给我布置了一个“即将升学宴”;叫上了十里八乡我也不怎么认识的亲戚。
“多亏了我们家声声啊,我们也跟着发达!他现在啊,可是一个初入茅庐的实验家呢!再过不了几个月啊,他就要出国留学了!”
哥哥举着酒杯把我揽着向那些人介绍道,我只能僵硬附合着。
江见微在这半年里,替我演完了人生中最该我出演的戏份。
因为这半年的打款,哥哥的摩托车换新了,他还自费报了个专升本的班,想要重新读书,并且读上了;爸爸妈妈也新买了一套房——如今还在装修;他还给了“我一个前途无量”的未来。
这一切的变化,竟然全都是因为江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