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围绕着熟悉的清甜桑葚味道。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身处于一间陌生的房间。
环视一周,我在一个灰色冷淡的卧室里。
落地窗的窗帘紧闭着,灯光柔和通透。
不知道自己这又穿到了哪儿。
我起身下床,结果身体一软,差点要摔在地上……
靠……感觉老子这双脚已经很久没有走路了。
我注意到床边放着一瓶香薰——是那股熟悉的桑葚味。
细细闻来,才发现这间屋子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穿上拖鞋,摸着墙面向外走去。
这个大平层的布置让人一眼就认出是个男主人的房子。
客厅里布置着黑皮沙发,简约玻璃茶几;工作区摆放着一张黑色实木书桌。
墙面上是定制书柜。
其中摆放的书是这房间中鲜有的颜色。
厨房似乎有人在做饭。
我转头望去——隐约记得我们似乎才见过。
可是我的心却像是看见了那许久未见的爱人,加速。
那个印象里的男人,他正身着白衬衫,搭配黑色马甲,一头规整的短发,在做晚餐。
他看起来竟比印象中更真实。
我缓缓走向他,或许是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他没有听到我走向他的声音。
然后我从身后轻轻抱紧了他。
他规律的切菜声猛地一滞,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
我扣住他的刹那,他的呼吸似乎也突然停了。
“我们怎么这么快就从智利回来了……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我靠在他结实的后背,感受他身体所传来的温度,任由他的体味将我覆盖。
他身上的温度,似乎从未真正离我远去。
他沉默了好久好久。
久到我疑惑地抬起头来想要看看他的神情。
他接着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智利?”
“是啊,智利。
“只是......我好像睡得太沉了,只记得我们在民宿的一些经历,还有我们在公园的雪山上......”
我想要仔细去想,却发觉那样的经历像是一束光,想要握紧却是虚无;可它明明能看得见。
“我竟然连怎么回来都忘了......”
我松开抱紧他的手晃了晃脑袋。
“是;一路上你舟车劳顿,睡得沉了。”
他没有转过头来,而是冷冷地回复了我,我能察觉出来。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不开心?”
我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他的身旁,“没有玩够吗?”
他提着刀的手继续切菜,依旧没有看向我。
我抬眸,看到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也是,这一趟来来回回的,倒是让人累。你知道吗?我刚刚起身的时候,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走路了,差点摔了一跤,”
我自顾自地说着,“这一次醒来后,比在智利那时还要昏沉......怎么回事呢......”
“累就去休息。”他仍旧淡淡地回我。
“我睡了多久?和去智利的那时候差不多吗?”
他将切好的青瓜放入盘中,同时回应着我的话,“嗯。回来的时候你有些发热,估计是生病了才睡得很久。”
我听到他说话的字数变多了,感觉他的心情应该不错。
只是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一股冲动,它似乎在催促我,催促我去感受那个现如今我看得无比真实的江见微。
就好像在提醒我,我们发生的互穿的过去是一场幻梦。
我的身体先于思绪作出动作,直接伸出手来抱住他。
“我好想你。”
几乎是下意识地,不过脑地说了出来。
他不知是因我的拥抱愣住了,还说因我说的这句话愣住了。
我感受到他的身体又是僵了一瞬,随后他解开了衬衫的袖口,将它挽起,有些生硬地触碰我的后背,“你......先在客厅等着,吃饭了我叫你。”
我笑盈盈地抬起头,“好。”
江见微的眼睛和学生时期一模一样,如此深邃,如此毫无波澜。
要不是我们特别的经历,我大概还会以为他心里没有我呢!
可是我现在很确定,他只是把那束只属于我的光,藏在了最深最深的地方。
我在他的房子里来回观摩,“江见微,你现在住的房子和你小时候住的,感觉真是差不多呢。”
“是吗?哪里一样了?”
他一边炒菜一边回应我。
“都是很单一的色系。你家里的房间除了衣柜有颜色,其他都是白色;现在呢,除了书房有颜色,其他都是黑色。”
“嗯。”他许久才回应我。
我顺手打开了他的冰箱——里面除了冰水,还有我喜欢喝的酸饮。
一看日期,还是四五周前的。
“是买给我的吧?”我给他打开了一瓶青桔汁,走到他的身边,“喝一口,你刚回来就忙着下厨,肯定累坏了。”
他看着我给他递的水,先是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直接喝。
但最后他选择了后者。
一口下肚后,我很是自然地自己也喝了一口。
“你!”
喝下一口后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
“嗯?”我又一遍询问他。
他张开了嘴,说了一句,“没什么。”
怎么回来了江见微就这么奇怪。
但我说不上哪里奇怪。
吃饭的时候,我们面对面坐着。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去旅游回来后你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放下了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只是公司出了一些事情。”
他摸耳垂是在思考,看来公司是真的出了问题。
“不如你讲讲我们的智利旅行,让我转移一下情绪。”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光着;他却皱着眉头默声吃饭。
我将我们旅行都告诉了他。
“不过,后来你在山上和我说了些什么,我都忘了。”
我有些懊恼,“真是的,最近的记忆总是这样;似乎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哎.......人老了就是哪里都有毛病。所以,我只记得我们最后在拥吻。”
他正喝着水,听我说完后立刻被呛住了。
“啧,”我赶紧给他抽了几张纸,“你怎么还是和没有穿越前一样,一说到这些暧昧的事情你的反应就这么大?穿越的时候,你跟我说的情话不是说得一套一套的嘛!”
“穿越?”
他转头望向我,带着不可置信,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在质疑我话语的真实性。
“你忘了吗?”
我倒是有些失望了。
“你明明在穿越的时候和我说过很多话的,我都还记得。”
“我都说过什么了?”
“很多呀!比如我们在琴行的时候,你对我说'沈澜声,就算你当年没有指着成绩单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早就记住你了。';
“在和你交谈争取留在州市时,你说'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你的喜欢沉默。';
“还有我被你的母亲关进禁闭室后逃了出来,我的哥哥把我接了过去,我们一起过了年,我们在那一晚上体验了最亲密的事情,你说我是你的光,就算再黑暗,你也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我看见了你留在禁闭室里的字条;明白了你当年的沉默;每一次我深陷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中,你都会安慰我,你说过,'只要你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具躯壳是你还是我,灵魂是沈澜声还是江见微,都不要紧。我只想要你。',说我们不过是两只存粹的灵魂而已......”
“你说过的话,我都有记在心里的。你忘记了吗?”
我隐约看见他的眼神从不可置信转变为错愕,惊讶与难以置信;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下头去,没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事情太多了,我忘了。”
可我无比理解他。
他这样的大忙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过去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记不清当然是正常的。
说到忙......
“哦!既然我们彼此互换了身体,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我也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起身想要找我的手机,他却拉住我的手止住了我。
他青筋暴起的手臂抵着我手腕。
还未等我挣动,后腰已撞上墙面。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掌心扣住我的后脑,将我整个人都揉进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江见微......”我在间隙中拼命呼吸,“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他骤然僵住,撤离的瞬间,我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但我记得,你说你在穿越的那段日子,我们也做过这样的事吧。”
黑暗中浮动着危险号。
今夜,注定无处可逃!
我们跌跌撞撞地退向卧室,沿途撞翻的物件发出碎裂声响。
“我该拿你怎么办。”
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听得他的声音里带着阵阵遗憾与无奈。
可是,他又将我紧紧拥在怀里。
我抬起头来想要看清他的脸,或许我能从他的神情中知道他这句话代表些什么呢?
“动什么?”
他冷言冷语地“警告”我。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江见微,我又不会走到哪去,你放开我一点好不好,好热的。”我抱怨道。
不想,他换了一只手将我“禁锢”,然后转了个身拿起空调遥控降低了几个度,又转了回来紧紧抱住我。
“你至少,让我转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