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们在阿拉斯加触发了穿越的什么机制,然后我们换回了身体,是这样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依旧轻声道,“嗯,你在疑惑阿拉斯加那场旅行吗?傻瓜,只是换回身体之后,我们便回到了原来的时间线上;你说要带着我逃走,逃离江家,去一个我想去的,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说我想来智利,你答应了我,于是我们来了。”
感觉这个江见微过于活跃了。
他说的话的语气也不像我见过的那样。
和之前……也不一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幸福和向往,但我能感觉出一丝隐隐的哀伤以及某种急切。
“原来是这样......”
我的心中早有隐隐不安,但我望着他的眼睛,除了爱意以外,看不到其他情绪。
我只能附和他。
我们现在互换回来了,他也离开了那个束缚他的江家。
天高地阔,我们终于有了一处能够自由敞开心扉,向对方倾诉爱意的地方。
我只感觉到鼻子一阵酸涩,还没有开口说话,眼泪竟然已经掉了下来,好不争气。
他想要为我擦泪,我立刻靠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的怀抱是暖的。
我分明感受到了。
可是我想起来了一段莫名的记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确实换了回来,可我不知道我们那时候在哪里。
“我看到了你没有情绪的眼睛。
“我好害怕......”
我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会走掉。
他的手轻抬起,在我的后背轻抚着。
“怎么会。”
他的声音充满前所未有的温暖力量。
......
“你会有一天不爱我吗?”
“不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我。
可是我却不知怎地,又继续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会有一天说不爱我吗?”
他没有回答我。
我们在彼此的怀里,倾听对方跳动的心脏,接受对方的沉默不语。
那一刻,有很多很多的念头充斥着我的大脑。
我明明想要抓住一些的,可是他们流逝得太快,我一个都抓不住。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穿越期间,以及今天,我每次向江见微提问时,他总是避重就轻。
我唯一确定的,只有他那句炽热的“爱我”。
但别的,我一概不知。
可是沈澜声啊沈澜声,难道这个答案还不能知足吗?
不能。
我只觉得自己正处于“谎言”里。
可能是那些过于真实的梦境搅乱了思绪,让我无端生出猜忌呢?
我尝试着说服我自己。
若是梦,那梦里的所见所感真实得可怕。
可如果连此刻的清醒,也是另一场梦境呢?
这种念头如附骨之疽,让我不寒而栗。
“我爱你的。”
他那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我的后背,安抚着。
朴实的,但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最终停落在我的心中。
但是罢了。
我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山谷的风吹走了我的思绪。
打开相机后,我将镜头面向了自己。
“我叫沈澜声!'夜阑卧听风吹雨',我的澜就是取自其中的'阑'和'雨'。至于声嘛......我倒没有去问它的含义。大概是我在出生时下着大雨,所以我的母亲给我取了这样的名字。
“呐呐!这是我爱人,他叫江见微......江见微!你快看镜头呀!
“'一叶知秋,见微知著。’他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我们的故事很特别!很特别......我想把它永远记录下来!想永永远远地记住它。
“你说呢,江见微?”
“......嗯。”
他满眼里都是我,我的眼里,也仅仅只有他。
站在山峰之上,才对着摄像机朝他呼唤,随后又对着山谷大声呼喊:“江见微!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的沉默,讨厌你把翻涌的爱意冰冻在海里,让我好找;
讨厌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我后又抛下我;
讨厌你一直没有给我机会让我了解你;
讨厌你,讨厌你有些时候从不正面回应我。
他静静伫立在旁,目光紧紧锁住我。
他沉默着,但眼底爱意却在翻涌,似要将我淹没。
幸好现在冰化了。
我们还有未来的大把时间,靠在对方的身边,把爱意全都诉说,把对方的手紧紧握住。
于是我低语道:“我也爱你。”
不管他能否能听清。
“我听到了,沈澜声。”
“我很爱你。”
我能清晰地知道我的眼中如今闪烁着亮光,因为他在对我着说那一句我最最期待的话。
他向我靠近了一些,将我的手紧紧握住。
与我对视的那双眼睛让我莫名陷入了恐惧……
他似乎要对我说一些我不愿意听的话。
在他开口前,我抢先一步问了一句:“江见微,你想和我说的话会让你后悔吗?”
我捕捉到了他那一丝错愕,可是他依旧没有回答我,而是轻声对我说:
“我真想要你在我身边。”
我的记忆在听到这句话后的一瞬间,像是电闪雷鸣的一场雨夜,心中的不安在渐渐清晰。
我皱着眉,在他想要继续说的前一刻,踮起脚尖来吻上了他的唇,“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凶狠地撬开他的牙关,又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可是他却不为所动。
“你没有想说的话了,对不对?”
我的呼吸不知何时早已颤抖,喉间一阵酸涩。
我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
我们的呼吸分明纠缠着;我们的眼中分明只有彼此;可他所展露的情绪......
是无能为力。
“但是对不起;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