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后,我们一行人首先穿上厚重的防风服。
我对我和江见微这脱离原本生活的旅行并不感到意外。
倒是这个不感到意外的念头让我感到意外。
也许是因为我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所以像这样顺势而为挑不出毛病的发展,没什么可说的。
我望向远处,山的积雪终年不化,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
“好冷啊。”
我直打着哆嗦。
江见微把我的防风服拉链拉到最顶。
此时正值傍晚蓝调时分,天空由浅蓝渐变为深紫,如梦似幻。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向我们走来。
他身上的皮毛外套沾着雪花,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依旧环顾四周。
因为这里就像加了一层滤镜一样,看不清晰。
“这是我们的私人向导,Lin。”
魏知鸳向我们介绍道。
“欢迎来到阿拉斯加!”
他和蔼道,“咱们先上车吧,外面冷。”
说着,他接过我们手中的行李,带着我们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
“要在山顶上才能看得清晰极光,你们打算凌晨上山还是在山上露营?”Lin一边开车,一边回头问道。
我则在车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路针叶林。
这个地方,不像在州市那样。
我看哪儿都是糊糊的,揉来揉去眼睛后还是难以看清楚。
我怀疑自己近视了。
不能吧,江见微身体这么好,还能近视?
“Lin,我们想在山上露营;我需要两个营帐,您若是没有,先带我们去买吧。”
魏知鸳提道。
Lin说最近雪下得大,极光难出现,可能需要等几天。
于是我们一致同意先在山下的城镇游玩,有能看见极光的机会再上山去。
这里就像童话镇一样,建筑风格多样。
Lin的小镇上多木质小屋。
大坡度屋顶,周围还放着各种各样精致的木雕。
Lin说这里还住着一些传统的阿拉斯加原住民,他们会用冰块搭建冰屋,用兽皮制成帐篷。
不过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他还警告我们不要独自走得太远,因为在这里会不经意出现动物。
运气“好”的话,能看见棕熊捕鱼。
我看见路边,几只家养的驯鹿正悠闲啃食积雪下的干草,鹿角上还挂着主人系的彩色铃铛,随着它们的动作轻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太不真实了。
像做梦一样。
Lin的家很有特色,屋内墙上挂着各种野生动物的皮毛,还有他的家人做的手工艺品。
火炕蒸腾的暖意使我的指尖终于泛起了活气。
新的风景就这样留在了我的记忆里,留在了我不曾去想过,去经历过的记忆里。
“尝尝驯鹿奶。”Lin将陶碗推过来时,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
我还有些排斥,虽然要入乡随俗吧,但是......
算了......不想这么多。
我还是捧着碗轻抿一口......
腥甜。
......
有点(何止有点)难喝。
我抬头望着同行的三人。
他们也是硬着头皮向Lin竖起拇指。
Lin瞧着我们被寒风吹得瑟缩的模样,笑着提议:“刚来阿拉斯加,可能一时半会适应不了家里的饮食,我带你们去镇上的餐厅尝尝这边的特色,先暖暖胃。”
我们一致向他道谢。
这一路上我都是被牵着走的。
仿佛我活在一个虚浮的世界里。
我时常毫无意识地进入下一个场景,经历下一个事情。
……
对……
我在代替江见微去体检的那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那完全与我无关,而是只是江见微的经历,所以我才会如此觉得吧?
但是!
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有点假。
我之前去体检那会没有这样的感觉啊?
路上,小店一家挨着一家,橱窗里摆满了纪念品。
还没走多远,我们便来到一家当地颇有名气的餐厅。
“尝尝这个驯鹿香肠,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
Lin熟练地点菜,一边向我们介绍,“还有帝王蟹腿,别处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
不一会儿,菜品陆续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