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戒酒?
不要老骂人啊生气啊,容易气坏自己。这些话温和地融化了几年不见的生疏。
塞缪尔没搭理吴元君但脸色好了一些,他依旧下棋输给吴元君。
塞缪尔输到疲倦地打哈欠。
他什么也没主动说,什么也没问。
让吴元君离开前淡淡一句。
“那本一千零一夜你拿走,看完它,替我扔了它。”
吴元君拿着厚厚的一本书出来,一时间不太明白。
老管家捧药剂进门前告诉吴元君,他道:“Eleanor医生在外面那栋楼,六层等你。”
吴元君:“好的。”说完又迟疑了一会。
老管家:“Sen被锁着,出不来,你暂时是安全的。”
吴元君走出去好几步,摁动电梯时喉咙干涩,大概烟瘾作祟,他自然而然忽视掉这点不适感。
跟Eleanor见面后,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叙旧。
吴元君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轻快,当年的事太感激太感激,“Eleanor我做了好多你喜欢的东西,过几天寄你之前的地址。”
Eleanor:“好,你做的肯定漂亮极了。元君,我真为你高兴。”
吴元君轻声:“我也替自己高兴。”
吴元君的手碰了碰一千零一夜,大概摊开很久导致随便一翻便是恶魔囚禁于瓶中。
四个一百年过去,在无穷无尽的等待中,绝望的恶魔发誓无论谁来救他,他都要杀死。
故事结尾,塞缪尔的笔迹清晰。
“救他。”
“不救他。”
“都可以。”
吴元君一时间看不懂。
Eleanor扫视几眼,她目送吴元君的背影,猛然觉得论文似乎可以再写一篇。
吴元君出来后穿过建筑物回主楼去找何生玫,路过喷泉时他停下脚步,仰起头凝望圣母流泪雕像。
“……”
喷泉哗啦啦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吴元君依稀记得,七滴泪的圣母寓意七场苦难,七次原谅。
他低头,水面出现自己那张脸,涟漪忽起,另一张脸阴魂不散地浮现。
车雨森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刻意压低,他于吴元君身后近乎眷恋,即将拥抱上来。
吴元君推开他,后退几步,表情更显冷淡。
车雨森手僵在半空中。
吴元君:“再碰我一下,不是一拳头的事,滚远点。”
车雨森喉结滑动,“让我滚?”
吴元君:“你祖父就应该把你像条狗一样拴起来。”
车雨森:“他关不住我,你可以。”
吴元君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他立刻转身想走。
男人幽幽道:“属于你跟我的婚戒,你喜欢吗?”
吴元君:“神经病。”
车雨森笑出声,“你终于骂我了。”
吴元君刚走几步,手指动了动,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定睛一看,无名指原本玫瑰花纹的戒指,居然成了一枚压根不认识的银戒。
和胸花一样的把戏,车雨森太擅长威逼利诱人去做事。
吴元君攥紧拳微微侧头,车雨森贪婪地注视着吴元君这张写满漂亮与优柔的脸,冷淡下来时反差极大。
下一秒。
吴元君摘下戒指,干脆利落扔进不远处的喷泉中,像当年车雨森般毫不犹豫。
垃圾一样的东西,随手想扔就扔了。
水咕嘟一声,丢掉的戒指,假意丢掉的银镯,两道抛物线隔着时空并行。
当年车雨森违背道德做小偷,借丢的名义为了得到。
今天吴元君真正丢弃,他光明正大,完全不后悔。
“你还嫌不够丢我脸吗?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吴元君目光越平静,越显得眼前人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仿佛家庭伦理剧里的伴侣,一个事不关己冷眼旁观,一个被逼的歇斯底里,冷静的那个用眼神无声和周围人说,“你看,他又不正常了。”
车雨森从来没被吴元君这样看过,心慌到难以形容,他木愣地抬手抹去眼尾恶心的脏水,懦夫,只会哭的懦夫。
吴元君更加不会喜欢的。
从前吴元君看见网络上的评论骂车雨森,吴元君都会用匿名账户替他骂回去。
吴元君压根不舍得别人骂他打他,那个一心一意爱自己,承诺永远陪着自己的吴元君去哪里了?
车雨森撸起袖子,露出手腕那枚变形后艰难套上去的银镯,他硬生生挤出笑容,妄图继续当个绅士,“我从来没有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