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锁在地下室里,为什么你能出来?”车雨森这辈子闻所未闻这样的事情,他一觉睡醒就和吴元君四目相对,吴元君衣衫不整趴在他床头,恶心得他差点以为吴元君又恬不知耻发、马蚤来求()。
可转念一想,大白天活见鬼。
吴元君怎么能打开脚链,神不知鬼不觉上楼?
“老板,囚禁犯法。”吴元君小声回答,他依旧不敢直视车雨森的眼睛,浴室里的事过于羞耻,如果不是昨晚跑不掉,他又想躲着。
“……”车雨森百思不得其解。
吴元君努力编造解释,反正监控车雨森一个都别想看到,“我以前跟人学过开锁……有根铁丝也能撬开。”
车雨森眉头皱得死死的,眼见下一秒可能要说出难听话了。
吴元君立刻快速毫无停顿说道,“我忏悔,我对不起您,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我发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
这些话是他看以前那些老板渣男犯错后敷衍了事的统一口径。
现在很适合。
车雨森恼羞成怒,“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好的。”吴元君转身就走,去外头通知Eleanor可以做饭。
车雨森僵硬了几秒,每一次吴元君说走就走,毫不犹豫,根本不是诚心忏悔。
他冷沉的视线死死扫视了吴元君背影一圈。
车雨森起身披上外袍前往三楼。
五十多个U盘的确都属于他,里面装满他的演出视频。
三岁学琴五岁登台到现在,视频文件昂长无比,也都随着时间和年份陆陆续续越来越长。
电脑幽幽的光反射阴影,倒在车雨森脸上,五官割裂出一半明一半暗,深邃的眉骨凸起,微微凹陷的眼窝那动了动,好似即将抓住一些吞藏秘密的幽魂。
每个U盘打开再关闭,没有,还是没有……
记录监控回放的电脑也被吴元君动过了,全部删的一干二净,到底想隐藏什么?
“你还是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
吴元君的声音历历在耳。
车雨森冷冷地拔下U盘,总感觉鼻尖莫名笼罩一股铁锈味,他攥紧拳头,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本该被他扔在柜子里,却突然挂在那只掌管“欲望”的天使背后。
思绪猛地被打断。
即将到了倒数第一个u盘,时间线最近一个。
鼠标马上触碰。
下一秒,座机电话轻微震动。
吴元君打来的:“老板,该吃饭了。”
车雨森没有回答直接挂,他居高临下睥睨了一眼电脑,很快下楼。
餐桌上依旧只有车雨森一个人。
Eleanor和吴元君说说笑笑在另一张桌子上吃。
午餐时间准时结束。
吴元君刚好接到一通电话,他小声躲在角落里接通,脸色很快变了,从茫然到一点雀跃,仿佛快渴死的鱼类立刻活了过来,隐约听到几个字,“许幸,是你啊”。
一瞥到车雨森在看他,吴元君犹豫片刻,干脆迅速小跑出去,出去接电话,怕吵着人。
车雨森面无表情用手帕擦拭双手,反反复复三遍。
Eleanor一转头的功夫,“人呢?人怎么都不见了。”
三楼,电脑屏幕再次亮起。
即将运行□□。
车雨森单手撑着头坐姿压抑又优雅,影子蛰伏在暗处,光标点了下去。
“滋滋滋——”
没有传来吴元君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滋——”
再一声,圣母玛利亚,天使壁画,巨大的十字架似乎都要齐刷刷注视过来。
车雨森再也维持不住表情,几道血管近乎狰狞地爬满手臂,他双眼瞪大,毫无血色的脸庞遍布戾气,五十几个U盘齐刷刷摔落地面,清脆又刺耳。
□□里赫然传来他自己的声音,“记得打开最后一个U盘。”
提前录制好的五秒,时间显示:凌晨时分。
电脑屏幕很快出现密密麻麻许多个监控视角,其中时间最靠前的那个窗口,就在楼下,熟悉的卧室,熟悉的一切。
接着一道人影走来——
车雨森如遭雷劈,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梦游的自己紧闭双眼,微微仰起头,姿态像是示威也像是精心准备好了见面礼,胜券在握地对着监控摄像头说道。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
“你知道该怎么做,你是我,我也是你,我了解你。”
“把他骗回来,利用他,留下他,他可是治好失眠的药。”
“耶和华在上。”
“千万不要放过他,千万不要让他离开。”
“千万,别再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