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接,鸟儿好像又多了起来,唧唧喳喳、唧唧啾啾,此起彼伏,高低呼应,听起来莫名协调,像一支颇具野趣的小曲。
宋庭遇就是被这小曲唤醒的,他觉着通体轻松舒畅,心情也分外愉快,凭着身上有被子盖,也不管现下什么没有穿,伸直了双手双脚,摆成个大字撑懒腰。
等人完全清醒过来,又赖了一刻之久的床,宋庭遇才起身穿衣,他说不清楚今日为何会那么高兴,心里喜悦的情绪一直从睡梦中延续到现在,甚至能鼓舞着他现在就扛着锄头翻个几亩的地。
当然,他才来到这个小镇不久,无地可翻,决定先去做早饭,然后看看有什么要忙的,哦对,刚才的床铺也没有收拾。
宋庭遇返回床边整理床铺,一将被子掀开,就看到横在床中的墨色衣带,他起初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拿近观察后才确定的这是一条衣带,可这好像不是自己的东西?
纠结一条衣带过分无聊,都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了,那必然是他的东西,要知道自他来到这个镇上,家里还没有人来过,所以宋庭遇果断将衣带叠好了放柜子里。
阖起柜子转回身,他一眼就瞧见了桌上放着的蛋,个头比鸡蛋大一些,上面爬着浅蓝色花纹,他记起是自己从河边捡回来的,只是之前没有看到什么有花纹啊。
算了,左右不过是个蛋而已,管它什么花纹,都捡回来了不及时把它吃掉,臭在家里可怎么好?
宋庭遇果断拿起蛋跑到厨房,准备做今日的早饭,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有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他没有多少钱,素来节俭度日,从不大鱼大肉,可此刻厨房中不但有肉有菜还有白饭。
从前在宋家过年的时候,都不见得比现在丰富,他不记得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现在貌似还没有到年节啊?
他特意跑出厨房到了院门口仔细观察了附近的人家,发现确实不是年节,又返回来继续琢磨,但再反常也不能对着一堆食物一直思考下去,既来之则安之,说不一定是要做什么东西被他忘记了,现在做好慢慢吃就行。
简单整理厨房的途中,那枚蛋直接从灶台上滚落在地,叫人惊奇的是蛋既没有受损,甚至反将地面砸出一个坑,宋庭遇捡起蛋把它像打鸡蛋一样往碗沿一磕,陶碗直接碎裂开来。
“原来只是颗鹅卵石吗?”宋庭遇将蛋放回衣袋里,开始着手做饭,“吃不了蛋,就吃点别的东西吧。”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慢慢地他也已经和镇上的人混了个脸熟,镇上有人家见他相貌出众,人也格外勤快,又有一座不错的院子,于是请了媒婆上门来说亲。
大半年了是有邻居对他好奇,偶尔跟人说过几句话,但还没有人到过家里来,宋庭遇有人找上门感到很意外。
连忙将人迎进门来,听她先是夸赞他一个大男人把院子里外打理得干干净净,随后步入正题,问他年岁几何,曾是何处人士,父母何在……
没什么不能答的,宋庭遇简单回应,就听妇人道:“你知道住西边的周家不?”
宋庭遇给人倒了一杯水,闻言点了点头,妇人便道:“他家有个女儿,及笄两年了,一直在在找着人家,他家见你仪表堂堂,做事也干脆利落,想问问你是否已经婚配,若是没有,不如考虑考虑周家姑娘,周家姑娘同样容貌出众……”
来人的身份是冰人,宋庭遇知道了,可任她如何夸他,又如何赞美周家姑娘,他们两个何其相配,他都没有听进去,冰人喋喋不休的话慢慢虚化,融入他早已习惯的鸟啼、虫鸣中。
他在想自己是否已经婚配?
这个问题有什么好思考的,但凡心里没有鬼,有点良心良知,不是那种明明已有妻室还想欺骗别的女子,妄想齐人之福的,都不会丝毫犹豫吧?
偏偏宋庭遇犹豫了,记忆中他自然记得自己没什么与什么人结亲,可下意识里他又觉得自己已经成亲。
“宋小郎君,你怎么不说话啊?”媒婆一脸期待地望着宋庭遇,“我也是奉请而来,好歹给我一个答复,好让我去周家回话啊。”
“我我我……”宋庭遇顿时心急不已,只觉脑子里有一团拉扯不清的糨糊,“我已经成亲了!”
说实话媒婆有些无语:“宋小郎君,你成哪门子的亲啊,你看看这院里院外的,哪里像家里有妻室的样子,光杆木头一个。”
“罢了,想来你是不喜欢周家姑娘才找这托辞,我依此回了周家便是,不过啊,你还是考虑考虑,一家好女百家求,要是错过了日后有你后悔的。”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宋庭遇不好无礼地反驳,客气地将人送出去,便抵着门思忖自己脑子里怎么会有他已经成亲的想法?而且这感觉尤其的强烈,偏偏没有来由。
不过后悔是绝对不后悔的,他见过周家姑娘,说是镇上数一数二的美人也不错,但他不喜欢,具体喜欢什么样的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那一定是一个,他一见便会倾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