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安心凉了,居然跟邓弃是一个说法。
就他们三个人,一把匕首,怎么可能铲掉高家堡所有的植物。
她看向天空,月亮已不复夜半的清辉,周身带着朦胧又柔和的光晕。
要天亮了。
她脑中纷乱,实在想不出薶生榕的若不在高家又会在何处。
“会不会是漏看了?”
她像是在问高岳,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会的。”
“不会的。”
几乎是同时的回答掐灭了她的希望。
“尖刺来了。”邓弃沉声提醒。
高岳也当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假池岁安脸色煞白,“是那些尖刺,一定是。”
看着地上横流的绿色液体池岁安心道不好,这些尖刺很有可能会把这些残破的尸块再次“缝合”起来,也很有可能会直接来扎他们。
“你能绞断那些尖刺吗?数量很多,非常非常多。”她郑重地问到。
高岳道:“邪祟无穷而人力有限,吾当竭尽所能。”
那就是不敢打包票咯。池岁安犹豫着要不要自曝身份。
一族尖刺从尸块堆里探了出来,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
高岳再次祭出了匕首,那些符文化成的丝线在空中缠绕飞舞,绞断了那些探出来的尖刺,可似乎有更多的尖刺从地底冒了出来。
那些尸块被不断被尖刺“缝合”起来,又被绞碎,又被“缝合”,反反复复间,那些活死人竟向前逼近了五六尺。
池岁安心头大骇,这些丝线数量之多看着已是纵横交错密不透风,竟无法绞断所有的尖刺,她怀疑阴兵也不行,或者说这些尖刺的数量比她能流的血多。
见识过尖刺扎进身体的残酷场面,池岁安腿有些发软,双脚难以自抑地朝后退着,不期然间脚后跟抵在了台阶下,她倏地回头发现已经到了“高二娘子”的卧室外。
眼看着活死人团离他们越来越近,“要不我们先进去躲躲吧?”
高岳不是那等迂腐死扛之人,“走。”
假池岁安率先推开卧室的门,池岁安跟高岳跟在后面。
“砰。”
门被关上。
假池岁安像是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怨怼,“你不是说那邪祟的本体就在高家吗?在哪儿呢?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找到,只能在这里等死啦!”
池岁安可没心情应付这宿世怨煞的坏脾气,“你若是不愿待在这里可以出去。”
假池岁安指着池岁安恨声道:“如果不是你这害人精胡扯一通,我早就逃出去了。”
被“自己”指着骂的体验池岁安还是第一回感受到,她白了假池岁安一眼,“你要是有逃出去的本事,也不必借我的身份了。”当她是一无所知的二傻子呢。
“你!” 假池岁安气结,她出身高门,便是想骂人也没有多余的词,“逃不出去又怎样?你也跟我一个下场。”
活死人群几乎已经到了台阶下,高岳要控制术法,有心想劝解乌鸡眼似的两人又分身乏术。
最后是沉默许久的邓弃一句话阻了池岁安继续斗嘴。
“这屋里好些陈设变了。”
邓弃说变了那肯定是变了,只是陈设变了又代表什么呢?
“闭嘴!”池岁安一声暴喝令喋喋不休的假池岁安呆愣当场,又趁其还没反应过来时怒道:“你动过屋里的摆设?”
假池岁安被她的疾言厉色唬住,“没有,我没动过。”
她的话音刚落,池岁安便听见了外面活死人的肢体落地发出的闷声响和尖刺扎进□□里的粘腻声音。她一把按住自己的心口,不能慌,不能慌。
屋里的陈设既然不是这个假货换的,那就是小桐她们换的。
小桐等人是薶生榕的根须所化,习性最接近薶生榕本体,她们离薶生榕本体最近,也最能代表薶生榕的意志。
所以,是薶生榕换掉了屋里的陈设。
“换掉了什么呢?”
池岁安的目光在屋内一寸一寸扫视。
当初,她因为诧异于一个村户家小娘子的卧房精致程度不亚于谭家的客房,很是将屋里仔细观察过一番。
有哪里不一样了?
跟薶生榕又有什么关系呢?
里外间用屏风隔开,屏风没变还在原处,帐缦依旧,花篮仍在……
啊!
池岁安脑中灵光一闪。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