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
比榕荫子先到的是高岳。
池岁安无心解释,干脆先发制人,“方才的异象你看到了吗?是怎么回事啊?”
高岳出乎她意料地并不关心那异象,“不知。你可有找到标志?”
“没有。”池岁安暗松口气,“那边都找完了吗?”
高岳:“那边我们已经全部找过一遍了,没有。”
池岁安点头,高家的格局是库房、庖屋之类的在中堂以北的左路,树木花草确实不多,“那便极有可能是在这边,我们得赶紧,大门那边好像有声音了。”
“走。”
池岁安理都没理那个怨魂,忍着地面的晃动埋头苦找起来。
假池岁安很识时务地没有多言,也尽力稳住身形跟在高岳身旁找寻起来。
“又来了。”邓弃提醒到。
池岁安闻言装作站不稳后三两下挪到高岳身旁,她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高岳似是心有所感,直起身开口:“你们退至我身后。”
池岁安依言照做,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指甲却扣在之前咬破的伤口处,只消一用力,就会再次渗出血。
永远不能把自己的命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假池岁安不知是对高岳完全信任还是怎的,退至高岳身后没有躲藏而是继续埋头寻找着标记,很是卖力。
不过很快高岳手里的动作让她无暇汗颜。
那把在池岁安手里只是显得过分坚硬的匕首被高岳握在左手,蓝色的幽光犹如摇曳的火苗升腾而起。
池岁安站在他身后,只能看到他右手掐诀,许是念了什么法咒,那些蓝色的幽光中一串串的符文挣脱束缚,在空中交缠似锁链。
冲在前面的活死人已经看到了他们三人。
就在它朝前迈步时,高岳翻转手腕,右手朝前,“去。”
那些交缠的符文化为数不尽的“丝线”,朝活死人们飞驰而去。
“噗呲。”
当冲在最前面的活死人被削掉大腿的声响传来时,池岁安忍不住眉心一跳。
“噗嗤。”
“嗤啦。”
“嗤。”
那一根根丝线所经之处几乎算得上是片甲不留,手臂、大腿乃至头颅被削掉的声音、绿色液体飞溅的声音不断传入池岁安耳中,粘腻又沉闷。
可那些榕荫子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不断从外面涌进来,踏着前“人”的尸体,涌进来送死。
那一根根丝线像开了锋的利刃,风一般从它们身上刮过,而后就是碎裂的身体,抽搐的四肢。
看着五米开外不断堆叠起来的残尸和碎肉,她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
幸好是绿色的汁子,要真是鲜血,场面就有些过于残暴了。
嘶,绿色的汁液?会不会引来尖刺?
这把匕首当是个很强横的法器,高岳之前竟然就给她用了,若是她真的死了,这法器……
高岳人看着光风霁月,用的术法却很是霸道啊,而且跟她理解的诛邪之术有点差异,至少邓弃的阴兵不会把场面搞得这么“血腥”。
榕荫子的尸体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尸山堵住了未进来那群榕荫子的路,短暂的空隙间,高岳收了术法,“继续。”
池岁安赶紧收了杂七杂八的想法,“对对对。”
她赶紧回到原先的位置继续找标记。
邓弃:“这等术法,不像是正道。”
池岁安撇嘴,你个邪祟怎好意思说别人不是正道。何况总设计师早就说过,逮到老鼠就是好猫。
都生死一线了,管用就行。
下一批榕荫子冲进来之前,或者说尖刺还没冒出地面之前,他们就找完了所有的树木花草。
“没有、没有……”假池岁安像是耗尽了心神一般,万念俱灰地扒在檐下的柱子上不断重复着这个词。
池岁安也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薶生榕的本体不在高家?
“真的不能吗?”
这句话她是问邓弃的,邓弃也听懂了,“你脑海里没有薶生榕,就无法诛灭薶生榕。”
池岁安眉头一皱,找不出是哪一株,就不能全部毁掉吗?!什么狗屁神兵!
地面一抖,她一个趔趄,一旁的高岳赶紧扶住她。
等等,这一扶倒让她想到邓弃和它的阴兵不行,那高岳行不行呢?
“你那──”她一时还不知怎么形容那些丝线,“你那些丝线能不能把整个高家堡的花草树木全部砍个稀巴烂啊?”
可惜,高岳也摇了头。
“这方天地早已成为虚界,看花是花,看树是树,若要铲掉所有的花草树木,非人力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