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监视你?”
高岳:“只监视我吗?你前日来高家堡时可有此感?”
池岁安摇头,“我没有注意过。”
高岳见她脸上的懊悔不似作伪,又道:“不止这些人。你可有观察过村里的望楼?里面是有人值守的。”
池岁安深吸一口气,“看来白日里想要逃跑难如登天。”
接着她话口一转,“阿兄用过朝食了吗?”
“一早便用过。”
“那等我换件衣服我们便去祈福那里看看。”
“你知道在何处?”
池岁安:“先往高家堡大门去总是没错的。”
高岳:“等会儿找两个人跟着一起去就行了。”说罢他就看见对面的人表情有一丝不快。
“小桐,小桐!小桐!”
“婢子在。二娘子有何吩咐?”
池岁安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将小桐唤了来。
“热水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已经提到二娘子房中了。”
“还不赶紧进来将我的东西拿回屋里。”
“是。”小桐闻言进来将二娘子身旁的包袱拿起。
“阿兄,我先回屋了。”
“嗯”。
高岳点头后看着人离开。
不一样了。
※
巳正。
“阿兄,走吧。”
等在中堂的高岳见二娘子换了一身衣裙,想是收拾了一番,这回她没有带那个包袱。
“我们走。”
两人走出高家大门不久,池岁安便发现果然如这兄长所说,每隔一丈就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可恶,她以前竟然没有意识到……
“你看那望楼。”
经高岳提醒,池岁安抬眸向东面的望楼看去,虽看得不算太分明,还是能看出上面有两个人来回踱步,想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阖村人立即就会知晓。
这高家堡真是明松实紧。
祈福的地方实在过于显眼,几乎不用随行的人开口提示他们就找到了。
高家堡两扇沉重的大门前,右侧的空地中央生长着一颗合抱古木,虬枝盘曲阴蔽丈许。
树枝上绑满密密麻麻的褪色红绸,远远看着就像是红色的枝叶。
跟那些红绸数量有得一比的是树下跪着的人。
没有香烛,没有纸钱,这些人只是围成圈匍匐在树下,一层又一层,口中念念有词。
“赐永乐之址,敕轮坠之苦……”
“微末下民,仰企神恩,稽首上告。祈叩神明垂好生之德……”
“……十载一逢,神恩浩荡。”
“永锡康宁,心灯永耀……”
池岁安眉宇间闪过一丝惶恐,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两扇大门外的天地。
就三丈远,离大门就三丈远了。
她脚下一动,不料立即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
高岳没有看她,只道:“我们也去祈福,已经有人在看我们了。”
池岁安只感觉他的手跟铁钳一样,心里的一股劲松了下去,“走吧。”
他们往前走,跪着那些人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移动一番后为他们腾出最里层两个位置。
高岳走近大树,除了看到树枝上有一处切口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他拉着人跪地后便随着众人一同祈福,也不理会身边人时不时的颤抖。
祈福就这样持续到午时。
午时一到,跪地之人纷纷起身,无人说话,无人逗留,迅速地散开,而后消失在街巷屋宇之中。
高岳心下沉沉,“我们回去吧。”说罢他看向身旁满头大汗,脸白如纸之人。
“嗯。”
高岳没有过问她的情况,率先往高宅走,没走几步便发觉她也跟了上来。
唉!
他心中颇不是滋味。
小桐依旧等在中堂,看到他们回来后高兴地迎上去。
“大郎君和二娘子回来啦。婢子这就去准备吃食。”
池岁安:“你们准备来准备去就是那些菜,就不能换换花样!”
她还想再刺两句,就被高岳喝止,“阿青!”
池岁安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高岳见小桐低下头不敢说话,“你去忙吧。也不用准备我的饭食了,飧食再叫我和二娘子。”
“是。大郎君。”
※
申正时分,冒牌高家兄妹又被请到西厢用饭。
高岳面上依旧是一派温和,气定神闲。
但池岁安看着就显得焦躁了。她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的天空,日头西落之后天色逐渐变暗,越暗她越坐立不安。
在小桐和另外两个婢女布好菜之后她心中的焦灼感到达了顶峰。
“又是这些菜,又是这几道该死的菜!”
池岁安一拍桌子后腾地站起来,在小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掏出匕首一刀扎进小桐的心口。
小桐没吭声。
池岁安大怒,索性将匕首抽出来待要再给她一刀,刚扬起手就被人握住手臂阻止了。
“何必呢?不要这样。”
池岁安怒极:“你看到没有?她根本没有流血,连叫都没叫一声,她根本不是人!”
高岳叹了口气,“她的确不是人。你呢?你又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