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们二人憋出灵露的答案,正殿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轰隆声响后,太阳西斜的余晖从一人宽的门缝照进了殿里,有人在门外喊:“大郎君,已到申正,该回去了。”
池岁安透过门缝朝外看了看,外面少说都有二十余人,还是跑不掉。
她只得郑重道:“你回去吧,夜里小心些。”
“我知道。明日一早我就来。你也得当心,夜里匕首贴身放着。”
他们已经商量好,高岳今夜在高家探查仆婢消失的事,池岁安在这里等那灵露,匕首还是留给她。
高岳一走,大门又被人关上。
这对池岁安来说反是好事,跟高岳近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她跟邓弃交流都束手束脚。
确定门外已经没了动静,池岁安将核桃挂件举到面前,“你确定这高家堡,还有这神庙里没有邪祟也没有神佛?”
邓弃这回不是简单粗暴地直接说没有,而是郑重地说:“本座十分确定此地没有能够伤你的妖邪,也没有所谓神佛。”
池岁安察觉到它的说法变了,“没有能伤我的妖邪?何解?”
邓弃:“此地过分干净。”
池岁安不耐烦了,“到底什么意思?”
邓弃不意外她的反应,“你可记得秦家姐弟的旅店?”
“记得。”
“那是个离普通村落不远的普通旅店,人群往来之处生死本是常事,阴魂煞气应有尽有,但这个高家堡没有一丝阴魂煞气,更遑论妖邪之气。”
池岁安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一般的村落是有阴魂之类的,但这个村落没有,那就是有人把这里的阴魂煞气或者妖邪之气消灭了?”
“事实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但不管如何,这里没有能伤害你的妖邪。”
听起来既可怕又不那么可怕。
她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早就想问你了,这个高岳有什么问题?”
邓弃:“咦?你跟他不是相谈甚欢?怎么会怀疑他?”
池岁安:“啧,那我换个说法。半夜在小桐的屋外,你为什么没有提醒我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邓弃:“你还真不是个蠢的。”他回想起那时的情形,“本座确实没有感知到他在屋内。同样的,也没感知到小桐几人不在屋内。”
那这样不好说到底是邓弃的问题还是高岳的问题了。
她问出了那个虽然已经问过一次,但很想再问一次的问题。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高家堡里真有什么能够消灭妖邪阴煞的高人或者神佛,那有没有可能从进入高家堡开始你的感知就不灵了?”
问完她就做好了被邓弃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准备,但这回邓弃竟然没有骂她。
“不可能。本座反复思索过,论道行之强横,世间无任何一物能出本座之右。”
她刚想骂它吹牛,就听它补充道:“但有一种东西,本座却无法与之对抗。”
“什么?”池岁安赶紧问。
“不存在的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烂梗啊?!
池岁安一脸鄙夷,“我懒得理你。”
说完她打了个呵欠,还没到酉时竟又想睡觉了。
唉,这几天给她作息都打乱了。
最后实在没忍住,她靠着石壁又睡了过去。
※
“姓池的!姓池的!”
睡梦中的池岁安又听到了邓弃的咆哮,艰难地睁开眼。
“有东西在动!”
池岁安被它的话惊得彻底清醒。
这大殿里除了她跟三个蒲团,还有什么东西?
她刚想问是什么就感觉到自己脚下也突地动了起来,赶紧连滚带爬地挪到旁边。谁知那会动的东西在地下一直追着往她脚下去,地面被撑得像一张快要破开的膜。
池岁安用尽全身的敏捷度爬起来,将包袱斜挎在肩上,又将核桃挂件拴在包袱的打结处充当照明。抽出匕首挡在身前,边退边喊:“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妖邪之气?”
邓弃自知理亏,“往石壁上爬。”
没空跟它理论了,池岁安瞅准时机踩在石壁的凸起上,双脚离开了地面。
“快、快、快,快往上!”邓弃不断催促。
池岁安不用看都能感知到那玩意儿追到了石壁下,正使劲往上探想要刺破困住它的膜。
她张嘴咬着匕首的手柄,手脚并用往上爬了几下便力竭了。
她最大的弱点就是手臂没力气,在现世她日常运动都能沾一点,但唯有需要手臂发力的她都坚持不下来,更何况这石壁又不像攀岩场还设置有不同的凸起能够抓握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