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郎君之前并没有看到糕点的模样,这时听她一说也知道这其中有古怪,“那今日你恐怕就得饿着了。”
“饿不着。”池岁安将自己的包袱打开,里面还放着之前准备的糗粮,她拿出一块递给高大郎君,“你也吃。”昨夜他们两人互相防备,都吃得很少。
高大郎君推开递到手边的糗粮,“你要在这里待两天,还是留着你吃吧。”
“放心,我家里人给我准备了三天的糗粮,够吃了。”
高大郎君闻言这才接过,“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池岁安:“我姓高,家中行二,名字是个安字。”一时之间她还想不到其他的名字。
“你叫高安?”高大郎君顿了一下,“是哪里的高氏?”
这个难不倒池岁安,“我阿耶原是河中的,大梁和岐地打起来之后逃到襄州,说起来我们应属河中高氏。你呢?”
高大郎君道:“我祖籍江南,也就是现在的吴地。前朝覆灭时,我这一支的长辈正巧在宿州,还不及回到江南,大梁与吴地便划江而治了,所以我们便留在了宿州。哦,对了,我叫高岳,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的岳。”
池岁安没听过这首诗,但听明白了他的名字。
“你说这什么青神、灵露之类的会不会根本不存在?甚至大郎君和二娘子也根本不存在,他们就是合起伙来演戏。”想到今晨何嫂子的笑,池岁安始终有些不安。
高岳道:“如今我们是跑不掉的,哪怕想硬拼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最糟的是根本弄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只能等他们出手再见招拆招。但有一点,他们应该不是想杀了我们,否则早就可以动手了,又何须营造出这么大的假象。”
他的猜测跟池岁安原来的推测差不离,只是这诡异得没边的地方邓弃又偏说没有邪祟之气,搅得她心神不宁。
许是察觉到她的不安,高岳安慰道:“你别怕,我哪怕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池岁安听到他的话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还真把我当你阿妹了?我年纪可比你大。”
高岳听了摇摇头,“不管你年纪几何,我总归是男子,当竭尽所能护你周全。”
嘶。池岁安腹诽,你小子还是款圣父?
倒不是看不起他的仁爱之心,只是……唉,还是先保重自己吧。
“也不知现在什么时辰了?”她换了个话题。
“按推算应到巳时。”
池岁安在心里把时间换算了一下,九点多,离下午四点开门放他出去还早得很。
“既无事,便补补觉吧。”她昨天累了一天,昨夜又被他折腾一番,加之这大殿内黑漆麻乌的,坐了一会儿便困意上涌。
高岳将蒲团移到大殿边上,“你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池岁安没推辞,靠着石壁就着身旁之人越来越轻的呼吸声睡了过去。
※
安静,太安静了,这世上仿佛除了她之外别无他物,这种安静在池岁安脑海里突地产生一阵白噪音,让她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你醒了?”
池岁安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我睡了多久啊?”
高岳想了想,“约么两个时辰吧。”
“你没睡吗?”
“我睡不着。”
池岁安心道佩服,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
睡了两个时辰,也就是说现在约么是下午一点左右,总不能再干坐三个小时吧?她取出包袱里的火折子点燃后起身往石壁边走去。
高岳见状也跟了上去,见她在石壁上一会儿敲敲打打,一会儿用手指摩挲,高岳不解:“这是在?”
睡了一觉,她的思维也清晰了起来,“假设高二娘子确实得到了所谓的灵露,要么有人拿给她的,要么是她从这大殿里取走的。以那群老头子对高大郎君的重视程度,若灵露是由人掌控的,他们恐怕早就抢到手了,哪里需要每月派人来祈福这么麻烦?”
“所以你认为灵露就是从这里殿里得到的?”
“对。你还记不记得小桐曾经说过,除了求灵露的二娘子之外不允许他人在神庙里过夜,我认为这也是那位大族老要求你申正离开的原因。”
高岳略一思索后点头,“夜里才是取得灵露的时候。”
“灵露这名字一听就该是什么液体状的东西,可你看这地上连一滴水都没有,殿内也没有盛放液体的东西,甚至今早离开高家时,小桐也没准备盛液体的东西,殿外族老也没安排。”她抬头望去,“除了水滴,有什么东西是这山石里有的呢?甚至还是夜里才会有的?”
高岳顺着她高举的火折子朝上看,大殿顶上没有水滴渗出,口中喃喃道:“灵露到底是什么?”
池岁安:“我也说不好。”
高大郎君十五喝灵血,族老说过他食用妹妹的血肉,灵血应该是指的高二娘子的血,高二娘子必须得到灵露,她的血才会变成灵血,而且是有时效的,所以每个月都得来求。
邓弃说高家堡没有妖邪神仙,那高二娘子得到的灵露到底是什么?
又是血,又是每个月准时到的东西,她都快产生其他联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