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池岁安揉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暗道一声糟糕，还是受凉了。
“客的马不要了？”
池岁安拿出租马的凭证，“这马是我昨日用二十五贯押金在新野城外的车坊租来的，每日耗费五十文，我已付了三日的租金。劳烦店主替我寻个租客，租金分店主一成”。”池岁安相信店主能明白她的意思。
店主听后笑嘻嘻地点头，“待我去问问。”
说起这马，可真是花老鼻子钱了。
时下马匹买卖需得去官署订立市券，还得有五人作保，以便验证身份。像池岁安这种身份有问题的人通常会选择租马。只要交纳与马匹身价等同的押金，车坊也不会没眼色的非要查验租客的过所，一旦超过租约凭证上的归还日期，车坊便默认租客不会归还马匹，直接将保证金扣掉，算是变相绕过了官府的买卖行为。这种生意，若非有背景的人家做不了。
原本她卖给许氏兄弟的五颗宝石卖出了二十七贯伍佰文，这钱够普通一家三口多少年的嚼用了，谁知道买匹普通的马竟要二十五贯！
等到辰初，便有捡漏的行商愿意以十六贯的价钱买下那张租赁凭证。
连还马都做不到，多多少少沾点不合法，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所以别想卖出高价，行商只要在租约上的日期内将马归还，立时就能赚九贯。
等行商检查了一番确定马匹无伤无病之后，池岁安肉痛地将租约转手，还付了店主一千六百文。
就一日的功夫，折损超过十贯，简直是亏大了。
等到交割完毕，池岁安才问店主：“我得去西边的村里一趟，店主可知哪里能坐牛车？”
“西边的村里？客说的徐家村还是王家湾？徐家村客走上一个时辰也就到了，王家湾的话，若是走路得走大半日。客若是想搭牛车，得等有没有路过的能捎客一程了。”
池岁安接过店主帮她准备的糗粮，“我去徐家村。既没有顺路的牛车，我还是自己走吧，左右也不算太远。”
※
“王家湾一听就是山脚下，是它没错了。”池岁安顺着店外的小路朝西走去，按她的脚程，下午就能走到。
“你倒也不蠢。”
池岁安没理它的嘲讽，转而清点起自己的物资，“糗粮备了三天的，水囊……”。
她把十八贯飞钱跟三颗绿松石一起放在徐六娘给她特制的皮鞶囊里。
得亏当初在新野城外她嫌弃陈康送来的一堆衣饰里的鞶囊鼓鼓囊囊不好看，让徐六娘帮她拆开改成易于藏在身上的扁状。
又因着她怕宝石藏在鞶囊里会遗落，特意请徐六娘将口子做成能够完全捆紧的样式，看着就像个超小号的水囊，这才保住了她的飞钱和宝石在水下没泡烂没遗失。
“若真是去了成国，大梁的飞钱恐怕就是废纸，这三颗宝石就是我的立身之本了。”
“以他们在边境的严防死守，你剩的这点飞钱够不够用来偷渡都是问题，还可惜上了。”
还真有可能！池岁安被邓弃说得心里发虚。想要偷渡去成国恐怕耗费颇多，这十几贯钱加宝石若不够可怎么办？而且她在大梁是黑户，就算去了成国也是黑户，前途真是一片暗淡。
就这么一路斗嘴，一人一邪祟约么在未初到达了王家湾外围。
“现在是下午，爬上山不久就会天黑，山上过夜不便，要么先找个地方猫一晚？”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池岁安还是咨询了一下邓弃，虽然它可能算不得人。
“非也。你若现在上山，今夜应该会在有人活动过的地方过夜，明日走上一整天，或许就能避开关卡。你若明日一早出发，夜里泰半会在人迹罕至之地过夜，更为危险。”
池岁安十分认可它的分析。
按之前在野店打听到的消息，野店往南约么二十公里就会遇到关卡，且往南走沿途两侧都是山岭石壁，她开玩笑似的问行商沿路不怕遇到山匪吗？那人告诉她宜县和荆县都派有兵士沿途巡逻。
所以她一定得早早上山，从山上往南走二十五公里应该就能避开关卡。
按她的脚程，一个白天不足以走完二十五公里山路，所以现在出发是最稳妥的。一切顺利的话真有可能避免明晚在山上过夜。
池岁安紧了紧手中的包裹，直奔山脚而去。
立冬将近，王家湾的农户下午有不少都在田里给小麦除草，很快便有村民看见有人朝山上去了。
“孩他阿耶，那是谁啊？”
“看身形没见过。”
“这个时辰去山上做甚？也没见背个背篓。”
“莫管闲事。”
“那怎么行！万一是贼人，现在藏到山上去，夜里下山来偷鸡摸狗可怎么办？你快去给村正说一声。”
干活的男人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转头就去了村正家。
池岁安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村子附近会引起村民这么大的反应，她还在感叹靠山吃山，这王家湾的村民定然经常上山，都踩出了一条小路了。
约么半个时辰之后，还是邓弃先发现了不对劲。
“后面好像来了不少人。”
池岁安闻言吓了一跳，朝后面看却没看到人影，“不会是巡逻的兵士吧？”
邓弃：“并无多少血煞之气，不像是兵士山匪。”
“既然不是兵士山匪，就不用躲了吧？”
“这都过了未正了，不是冲你来的，谁会在这时候进山？”
池岁安朝头顶望去，几缕阳光从树林的缝隙里倾洒下来，已经快到三点了吗？若说是劈柴捡柴，这一路能劈能捡的都被弄完了，若说是打猎，现在进山又未免太迟，总归现在不是进山的时辰了。
居然是冲她来的吗？想做什么？
池岁安立即提高了前进的速度，地势稍平的地方甚至小跑起来。
她一个女子，带着对寻常人家可谓是巨额的财宝，身上还没有过所，一旦被逮住了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