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客商将她误会成了袁家的逃奴,说要送官她倒是不担心,进了衙门,他买的宝石只会被充公。可他万一真头脑发热把她送去袁家邀功就麻烦了。
客商目光微闪,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你不是袁家人?”
池岁安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袁家人?我家主人可不是袁家这种门楣可攀扯的。我本就是从别处来替我家主人给袁家传个话而已,如今任务完成该回去复命了。” 说得越多越是让他觉得奇货可居,不如以退为进。
“那包袱里的东西不过是我家中长辈用过之物,这次顺便取回去做念想罢了,里面最值钱的估计就是那张包袱皮。你若不愿意交换,就自己留着用吧。我们的生意也到此为止。”
池岁安说完便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一边走一边留意身后的动静,结果都走出一里地也没人喊她。
不会吧!不按规矩出牌?!
“你有耍这没用的心眼子的功夫,不如回去问问他究竟想要什么?”
“不懂就不要说话,现在回去那简直是灾难级别的谈判局面了。”
池岁安没理邓弃的冷嘲热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一处拐角拐了个弯,向周边的人打听哪里有去襄阳城的车马。
“你真不管了?”
“你懂个屁!” 池岁安没好气道。
两刻钟之后她在一处车马行与三个陌生人“拼车”一同去襄阳城,既为圆刚才的谎,也是做最坏的打算,若客商真不上钩,只有先假装回襄阳复命,中途再杀个回马枪。
好在事情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料。
马车驶出约么两刻钟后,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时池岁安正跟车厢里的人闲聊,“你在成国有亲戚?”
“有。我爷娘便是多年前从成国到大梁来的,只是这些年跟那边断了音讯。”
池岁安听懂了,这娘子的爷娘是在大梁建国之前就从成国到了江陵,拜大梁跟成国断交所赐,这娘子家跟老家断了来往。
要说怎么聊到这里的,还得从她上车后咳嗽了好几声,吓得同车的人赶紧离她远远的说起。她看到那几人的动作才反应过来如今这年代风寒感冒是会死人的,赶紧说自己是落水了,应该不会把病气过给她们。
她这样说之后,才有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娘子搭话,“落水最好是用生姜和陈皮熬水喝,去一去寒气。”
池岁安点头道谢:“回去我就煮来喝。”
另一个娘子插话:“费那劲,生姜加两节葱白就行了。陈皮可不好找,去药铺还得花钱。”
被反驳的那位娘子也不生气,笑呵呵道:“这是我家的习惯,以前我们那里陈皮不稀奇,我倒是忘了。”
刚才插话那个娘子问:“你不是襄州的吧?”
那娘子回道:“我是江陵的。”
“难怪了。”
池岁安想起在谭家别院时,荀慎大略画过这时的地图,南面的江陵南靠长江,不管是东出还是西进都极方便。
喜欢用陈皮的地方,后世她知道的有两个,会有关系吗?
池岁安心里升起一点隐秘的期望,于是小心翼翼地打探,正当她成功把话头引到成国时,马车被人拦住了。
“阁下有何贵干?”
“找一个人。”
池岁安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忍不住嘴角轻扬,稍稍克制一番后微掀前面的布帘,“兄长这是何意?”
马车外的客商还带着一个人,正是那晚与他同住一屋之人,也是之前她坚持演戏演全套的重要原因。
她在邸店外只见到了客商,一直没有见到这人,她在赌客商没有叫住她是因为这个人一直在不远处监视,想要验证她话里的真伪,直到她乘马车离开,他们才勉强接受那包袱可能真的不值钱。
尤其是现在袁彦卿的死讯有可能已经传出了风声,若不想白忙一场,在值钱的宝石和可能值钱的包袱中,他们选择了有确定性的东西。
“贤妹别急着走嘛,愚兄还想跟贤妹聊聊生意上的事。”
驾车的马夫不耐烦了,“还走不走?”
池岁安作势犹豫了一番,“今日还有去襄阳的马车吗?”
马夫:“未正还有一趟。”
池岁安跟车里的几个娘子道谢之后利索地下了马车。
“不如回邸店再聊。”
这下她倒还真的有事想要问问这两个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