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很有可能就是那两种不同的虫。一种是致人惨死的,一种不知是何用途但不会致人死亡。”昨夜,袁彦卿拿到荀慎面前的盒子里一只虫纯黑,一只虫身上有金色纹路。再往前,水榭门口在她耳边飞舞的黑虫和朝荀慎飞去的黑虫也不尽相同。
“想来如此。”
陈康大略听明白了,“如何才能知道是被哪种虫钻进身体了呢?”
“那就只有袁彦卿知道了。”池岁安先堵住陈康的话头,免得他又异想天开来问她。
陈康看向荀慎,却见他若有所思。
不过几息荀慎便开口道:“阿姐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池岁安:这么笃定?
“袁彦卿本是计划在新野城外劫杀我。在他的计划里,若是劫杀成功,阿姐就是他的保命符,若是被我侥幸逃脱了,阿姐更是他的保命符。他不会让阿姐出事的。”
池岁安觉得他的分析颇有道理,甚至能解释为何贺三娘子一直对袁彦卿冷言冷语,他却一直没有动过贺三娘子。
嘶。池岁安想到什么之后赶紧将贺三娘子的画像拉出来。
按照荀慎的推断,袁彦卿必然是要留着贺三娘子这张保命符的。所以他不仅要控制黑虫飞向他的目标,还要控制不同的虫飞向不同的目标。
以昨夜水榭里的两种黑虫和袁彦卿带到荀慎客房里的两只黑虫几乎是同时段出现来说,池岁安大胆猜测这两种虫是同时被放出来的。如果它们的目标不同,那会不会是有什么标记能让它们区分?
画中女子杏黄上衣石榴裙,端得是顾盼神飞容色倾城。
“娘子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一人技短,池岁安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荀慎听后在一堆画里将那死去的婢女画像取下挂在贺三娘子的画像旁。
“再拿两支火把过来。”
陈康和安四郎又取下两支火把将荀慎和池岁安围在中间,照得两幅画周围分外明亮。
在火光中,池岁安很快便比对出了两幅画中的不同之处。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为何对金色特别敏感。不久前他们偷摸进入袁彦卿的书房后,她在一片红光里一眼就发现了问题。中间那幅屏风上的金色图案乍一看繁复而完整,可她却觉得画里缺失了一部分,至少相对于薛延那面人皮鼓上的图案来说,缺失了一部分。她只是尝试用刀鞘在缺失那部分的位置上戳了两下,谁知那矮榻便移了方位,露出下方的通道。
“你看,三娘子右耳上有处金色印记,这婢女没有。” 尽管那金色印记在画上的存在感几乎能称得上是微乎其微,在她的刻意找寻下仍是无所遁形。
荀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细小的痕迹,他放下手中的画,又取来了那仵作的画像,很快便在相同的地方找到了金色印记。至此,他的心才算是落回肚子里。
这厢池岁安在看了自己的画像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服气地拿起荀慎的画像,在耳边找到了熟悉的金色印记,“这狗贼,我跟他无怨无仇他居然想杀我。”
“那是他有眼无珠,不知道娘子的本事。”
哼,居然还会拍马屁了。池岁安听到荀慎的话虽然心中腹诽,但总算没那么气了。正想说话却看到旁边的一幅画,心思一动将其拉出来细看一番。
没有。
荀慎也看到了她手中那幅舞姬的肖像画,其人眼波流转顾盼神飞,她的耳边没有金色的印记。
“我想她便是下一个要死的人了。”这舞姬是昨夜在水榭缠上邪气的,那时她还不知道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身缠邪气,现在想来,这舞姬是昨夜在水榭被黑虫钻进了身体里。
池岁安想起在袁彦卿在画室里说过的话:剥了皮都一样,连荀子昱都留不住,还不如做成灯笼。
这舞姬好歹算是他的情人,大好年华活色生香,在他口中比牲畜都不如。冷酷至此,还能算是个人吗?
等等,池岁安又想起一事,“你可有看到昨夜那大放厥词之人的画像?”怎么把他给忘了,这蠢货昨夜也是突地身缠邪气,想来是跟那舞姬同时遭难的,若舞姬对应的是致命的黑虫,那他的画像上应该会有金色印记。
“你是说那阎公?”
“对对对。”
荀慎回想了一瞬, “没有。”
“没有?为什么会没有呢?”池岁安有些抓瞎,莫非之前的推断都是错的?
“他也被黑虫附身了?”
池岁安点头。
荀慎吩咐陈康再从头找一遍,很快陈康便摇头,“确实没有。”
荀慎见池岁安眉头紧皱,眸光微动,“娘子无需忧心,他并不是唯一没有画像之人不是吗?或许袁彦卿还有其他收藏画像之处。”
池岁安听了他的话,一脸忧思地点头。
演了一晚上的戏,她都演累了。装了这么久诚心诚意为他分忧解难的下属,应该够了吧?
“我们该如何离开此处呢?”
她早就听到影子说这间密室没有其他出路,她不信荀慎会在这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