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池娘子聊一些老师这些年的情况。”荀慎倒是口风不改。
袁彦卿见状也不再追问,至多就是姓谭的老匹夫送了两个姬妾,影响不了他的事情。
“今日席间不长眼的人太多,难免扰人兴致,我来邀三郎今夜去我城西的别院再聚,那园子我这几年耗费了不少心力,妙处颇多。恰好近几日邓州文会,来了不少襄阳、南阳的名士,届时请他们到园中相会,文章趁酒意,丝竹和雅声,岂不美哉?”
池岁安眉头一跳,选择性地无视袁彦卿话里的指桑骂槐。这袁郎君现在才来请荀慎游园?那方才那厮怎么就能笃定袁彦卿会来请他今夜去游园?还跟陈康一唱一和地给她下套。
这简直是怪物吧?池岁安看向荀慎,然后发现荀慎正看着她。
不止荀慎,袁彦卿和那什么薛郎君因为没有得到荀慎的回复又发现荀慎在看她,于是通通看向了她。
被好几个人盯着,池岁安识趣地说:“游园嘛,我甚是喜欢!”
她话音一落,荀慎就顺着她的话音道:“既然娘子喜欢,我们今夜不妨去看看。”
袁彦卿对荀慎要带着她这个“拖油瓶”没有表示任何不满,言语中甚至是十分欢迎的样子,“池娘子是吧?即便三郎不说,我也是要邀你去园中玩乐一番的。我那别院里风光甚好,夜里灯火如昼,星光点点,半轮明月入湍河,一片清景。你若去了定然喜欢。”末了他像刚想起来似的加了一句:“你不是还有一位同伴吗?她若是有兴趣也可同去,我是无任欢迎的。”
池岁安见他说完跟那个薛郎君飞速地对视一眼,那薛郎君也跟着附和:“两位娘子天生丽质,美景美人竞相争辉,说不得日后还能成一段佳话。”
池岁安脸上挂起假笑:佳你大爷!白日宴席上那么多舞姬还不够你们你们佳话的,没得在这里恶心人。
今天看到的那么多人里,轮样貌姿色,谁能越过贺三娘子?试问这襄州地界里有谁敢把贺三娘子的美貌挂在嘴上消遣?
这是把她看作舞姬一般任人评头论足的人了。
难怪她第一眼就看不上这什么薛郎君,一股子浮浪味道。
池岁安略带嘲讽道:“吾幼时与荀郎君同在安州大儒门下受教,我等对四书五经、礼义廉耻的领悟同出一脉,佳话不佳话的我倒不甚在意。” 说着不理那两人的脸色,朝荀慎的方向斜睨一眼,“荀郎君之前说的可还做得准?”
她清楚眼下荀慎不会为她驳姐夫的面子,那就别怪她拉他这面大旗。
荀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话音却很是清楚:“自然。”
见他又变回没有情绪的机器,池岁安也不在意。她问的是他说要为她出口气的事情,既然得到了他的保证,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池岁安敷衍地行了个礼后拔腿就走。
袁彦卿脸上有一瞬的不自在,趁荀慎还没开口赶紧打起了圆场,“倒不知这位池娘子与三郎是幼时的情分,多有唐突,待晚间某定与她好好赔罪。”
薛延心下后悔不迭,方才他说那句话本意是夸赞那女子貌美,谁知竟将人得罪了。那女子辩口利辞,恶意曲解一番反成了他贬损荀郎君师门上下不懂廉耻!荀郎君若是动怒,他极可能命丧当场,哪里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他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行事竟如此狠辣?
“我这位,”荀慎顿了一下,“师妹,幼时与我同承谭公教导,有礼有节,家风严谨,姐夫可莫要开她玩笑。”
薛延鬓角冒出些细汗,他甚至听不出这位荀郎君是不是在敲打他。
袁彦卿知道荀慎跟三娘子姐弟情深,看在三娘子的面上也不会过于计较,“原是我不知池娘子的身份,一时想岔了。既是三郎的旧识,怎好屈就在西厢?不若让三娘子给这位换个单独的院子?”
“那倒不必。”
……
他们在屋里说些什么池岁安是毫不关心,眼见四下无人,偷偷开口:“你闻到了吗?他们身上竟然都有那种味道!”
“味道?你之前说的墨香?”
“你没闻到吗?那个袁郎君和姓薛的走进来之后,好大一股墨香味儿。”
邓弃:“你觉得本座能闻到?”
池岁安一噎,“那你说荀慎是不是会诛邪之术?”
邓弃将她的话视为挑衅:“本座上哪里知道去!”
“早间姓袁的来找荀慎,他身缠煞气却没有带什么墨香味儿,荀慎身上既无煞气也无味道。在席上转了一圈,又出现个身缠煞气的薛郎君,现在三个人身上都有墨香味儿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墨香味儿是他们传给荀慎的?怎么传的?荀慎以后也会身缠煞气吗?这煞气是什么?有什么妨害?你可知道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是带着墨香的?”
听她这么一大堆问题邓弃没好气:“你干脆直接问本座能不能灭了这煞气得了。”
“那你到底能不能灭啊?”
邓弃:“你这是在担心那姓荀的小子?”
池岁安听他阴阳怪气的,实在没忍住,“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啊?咱们现在是被半软禁,你以为姓荀的小子费尽心思把我困住是为了什么?一旦他有任何不妥,莫说齐王以后会不会放过我们,就是陈康都会一刀将我劈成两截。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出事对我们没好处,我出事对你没好处!”
邓弃:“也就是说,本座现在不仅得管你的死活,还得管那姓荀的小子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