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再次拿到红色飞鸟徽是什么感觉——
初晨太阳刚好。
Meawa停车场,缓速转动的轮胎蓦地碾过地面平稳停顿。
库里南宽敞的副驾内,绯色晃眼的游隼徽一下一下颠在喻辞动作轻巧的掌心,就像沉钝的鼓声撞得人心口发麻,偏又倏地往喉间塞了团欲吐不吐的棉花。
权释沉默。
权释一言不发。
alpha尽量无视沉寂瘆人的冷凝,他倾身解开副驾安全带,偷觑不料正对上喻辞毫无情绪的浅棕色眼睛,当即omega两指一掐他的两颊,淡薄的眼尾挑笑道:
“我怀疑我被做局了,但可惜找不到证据。”
时间倒转二十四小时整。
喻辞拿着地址莫名在TBT分部行政区1603办公室办理入职手续的调令,两手揪住挎包带茫然呆愣在敲了十多分钟毫无反应的门前呆愣诧然。
但很快有人撞破了他被寂静围绕的哑然尴尬——
值早班的实习生毛燥莽撞的冲出电梯,他闪电般抱着个大箱子一晃而过刹脚1604,然后,年龄不大的小男生低头一看纸箱地址,螃蟹般往左挪了两三个大跨步站到喻辞旁边,抬手敲了几下门,回应他的也是漫长无声的等待。
“咦——”
少年特意偏开喻辞看了眼不远处电梯边贴着的楼标:
“没错啊,这里是十六楼啊…!”
他天真的挠挠头,有些诧异又试图在场唯一一个活物能共情自己的窘境,少年上下打量了几眼一步之遥像是用棍子硬撑脊柱才站稳的木偶人,飞舞变换的神色明显挣扎了两下,然后他态度亲切的往看起来不比他大多少的omega跟前挪了挪,讪笑道:
“你好,你也是来这儿送东西的吗?”
喻辞不喜欢和人贴的太近,不动声色移到盆栽边,一晃手里的调令单惜字如金:
“找人。”
呆头愣脑的alpha少年登时嘴巴长成了个大“O”,单纯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哇师兄,你转正啦?”
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喻辞思忖半秒,点点头算是回应。
“我就比较惨了嘞,刚刚集训完还有三个月考核期,喏,现在来给嗯——”
少年低头又看了眼,一字一顿嘟囔:
“…喻…辞…应该是个前辈送东西,毕竟能在十六顶楼的都是无人不敬仰的骨灰级元老人物啊。”
他的名字?
喻辞挑眉,朝他一摊手,意味明显:
“给我吧。”
“啊?”
少年吓了一跳,忽的收紧双臂抱住箱子的力道,小小的不可置信道:
“你你你、你叫喻辞吗?”
omega置若罔闻的夺过封存完好的快递纸箱,浑然没事似的用钥匙划破胶带淡定道:
“恕我冒昧,如果这里有第二个喻辞的话。”
虽然不知道这个还未见面的领导搞什么名堂,他能如此果决断然的原因——
喻辞沉气,他余光无奈一瞟半人高和盆栽颜色差不多的浅绿色便签纸,笔走游龙的字迹赫然勾勒了两句半开玩笑的话:
“望能在半个小时内看见,不过也没事了啦,上午九点半,会有人送来一个快递盒子,不用怀疑,就是给你的哦喻小辞。”
署名:你的面试官。
后面还画了个没耐心等待的人看见绝对窝火的不二家卡通简笔画。
所以为什么不贴门上……?
喻辞心底不爽的呢喃,撕扯箱子的手劲稍稍用了点力,随后猛然蹦出来的小丑弹簧盒子吓得一边的实习生差点一蹦三尺高,撕心裂肺大叫着径直冲进消防通道!
“神经。”
喻辞压低眼睛刚一发完牢骚,紫色搞怪的小丑头连带着来回晃悠的弹簧脖子摆动变缓,随即映入喻辞眼底的还有一张纸感硬挺的白皮贺卡,他手指撑开,夹层突然飘花般掉出四个长方片。
喻辞垂眸看去,倏然一怔。
扑克牌。
——四张不同花色的Queen。
“吐槽我可是会听见的哦。ps:便签不贴在门上当然也是考验你的一环啦,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表现我很满意,拆开小丑盒子吧,里面的东西现在都属于你了!”
喻辞:“……”
“碧碧姐,你好无聊哦。”
喻辞粗暴的扒开弹簧,平静无风的眸子凝住猫眼处微微闪烁的红光,食指一拉下眼皮淡然无味的翻开下唇做了个稍稍冰冷到滑稽的鬼脸。
欢迎仪式就此打住,喻辞伸手往仅容得下一个成年男人手掌的盒子摸索,猛地触及盒底的手又顿住,他不紧不慢的把盒子开口向下顷刻倒转,“噼里啪啦——”
杂七杂八一堆小玩意霎时间像冲开堤坝的洪水倾泻一地,大多数都是些没有营养用来打磨时间的小玩具,这一摔可不得了,好几个指尖滑板和发条小汽车散了架,看似结实的轮子咕噜噜四散滚动。
其中惹眼的算数落在喻辞脚边的一串钥匙倒扣在地上的红色飞鸟徽,七零八落的小玩意里又飘了个比刚才两个都精致的贺卡,omega弯腰捡起,脑海里碧萨约灵动轻快的语气自然而然跃然纸上:
“噔噔噔噔,我卸任喽!撒花撒花同喜同喜!阿辞宝贝,当你看到这封贺卡的时候我已经在沙滩上吹着海风晒太阳了!”
“阿辞,或者应该称你为三代Queen,我做执行官的二十年有的东西不多,能留给你的就是一间办公室和一个飞鸟徽,现在!用钥匙打开办公室吧!上任第一天,别因为我的离开哭鼻子哦!”
“ps:有的时候日子确实挺枯燥乏味的,所以我把我的宝贝都留给了你!”
喻辞视线遽然向下:“……”
他吞了吞口水,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悄咪咪觑了眼头顶的监控和猫眼的针孔摄像仪,慢慢悠悠蹲下去卡帧卡成了树懒的速度,紧接着晃眼一秒——
地面清空、门板弹开、闪身入内。
一套动作行如流水的擦出了火花、闪成了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