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夙本来不应该算是一个很磨蹭的人，但由于原本该用来补觉的体活课的时间被秦殊打乱了作息，没抄两笔笔记就开始有点脑袋放空。更不用提接下来的晚自习第一节上的还是英语，这节课在池夙心里是仅次于语文的好睡的课。

英语老师开始放听力的时候，他的大脑基本上就已经处于只能捕捉关键词的状态，视线模糊地扫过ABC三个选项，再拄着脑袋打着瞌睡歪歪扭扭地在卷子上正确的选项旁边打一个充满睡意的对钩。

勉强撑到英语老师对完听力答案，池夙直接支撑不住了，身体缓缓地向前滑下来，沾桌子的一秒立马就睡着了。

“池夙、曲令仪，你们两个都醒醒！”英语老师对着小蜜蜂喇叭大喊。

曲令仪先被吓得一下清醒过来，打着哈欠去戳还睡得泰然自若的池夙的后背。

池夙慢腾腾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揉着眼睛回头懵懵地看曲令仪：“怎么了？”

“你怎么倒下了，这下把我暴露了。”曲令仪哈欠连天，揉揉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向讲台上的位置随手一指，“起来吧，老师在叫我们清醒清醒——待会再睡。”

池夙这才有点反应过来，望向讲台的视线就有点飘忽，余光自然而然地扫到斜前方的秦殊身上。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一贯直挺挺的背影，角度好像是比平时偏了一点，能够让自己看到他半张侧脸。好像和平时有一点点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池夙还没有分析出来。可能是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但这一瞥只是片刻，等池夙的目光在英语老师身上恍惚片刻过后再转回来，秦殊又只留下一个背影了。

池夙于是不再注意看他。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就是吃晚饭的时间。池夙本来在分心算一道圆锥曲线大题——在英语课上写数学题不知为何更能让人感觉专注，此时就差最后一步，手下运笔如飞把草稿纸写成一团乱麻。

最后的答案是7。

誊抄到卷面上之后，池夙长长舒了一口气，向后一仰。这才看到秦殊在自己面前站了不知道多久，赶快又把身体坐直了：“怎么了秦殊？”

“嗯……吃饭？”

池夙愣了一下：“呃，你的意思是说一起吃晚饭？”

“嗯。”

可是他中午刚和曲令仪说晚上一起吃呀！池夙挠了挠脸，拧身去看身后原来就一直安静等他的曲令仪。曲令仪本人倒是无所谓：“那你俩一起去呗，我去超市随便买点吃的。”

池夙又看看秦殊：“要不，一起？”

秦殊抿抿嘴：“听你的。”

曲令仪问：“真不介意啊？不要太勉强。”目光看向秦殊。

“这到底有什么可介意的？走吧！”池夙抢先回答，飞快起身，“再不走抢不上饭了！”

池夙和秦殊并肩出门，曲令仪倒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池夙招呼了她快一点，被以“和你们两个并排走在一起显得我好矮”为由委婉拒绝了。

“你这是怎么了？”到了食堂，趁着秦殊去占座位，池夙偷偷小声问曲令仪，“你讨厌秦殊？”

“怎么可能？我讨厌秦殊我还借他的卷子呀？”曲令仪翻了个白眼，半开玩笑地说，“我们不是刚刚才讨论过关于‘你和秦殊的感情问题’吗？这种情况我回避绯闻双方，多正常一件事。你应该夸奖我有分寸感。”

她说着，似乎注意到什么，一下把脸扭了过去，若无其事地望着队伍前面人的背影。池夙觉得她莫名其妙，上前半步探着头追问：“怎么了这是？你不是觉得我不喜欢秦殊嘛。”

曲令仪没说话，只是偷偷拍了拍池夙的手，又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池夙不由得“嘶”了一声，猛地一回头，秦殊刚刚走过来，自觉默默排在他们队伍的最后。

池夙于是老老实实继续排队。

吃饭的时候曲令仪主动坐到秦殊的对面，让池夙和秦殊能并排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秦殊不说话，这池夙是知道的。但曲令仪绝不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个性，要不也绝不会和池夙组成上课时候的“蛐蛐”搭子。

但这会儿秦殊和曲令仪两个人都不开口，池夙想了想，最后决定先沉默着观察看看。

最终对沉默最不耐受的还是曲令仪，她轻咳两声展开话题：“那个，咳，秦殊啊，我可以冒昧问问你为什么上课的时候不睡觉吗？”

池夙立刻也兴致勃勃地看向秦殊：“对啊！你怎么做到的？你一点都不困吗？”

秦殊看着池夙闪亮亮的眼睛：“嗯，不困。”

“真羡慕你们这些有精力的人啊！我属于是晚上睡不着，白天不想醒的那种类型。”池夙边吃边感慨。对于他这种每天上课都化身茅庐版本诸葛亮恨不得吟诵“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的人来说，上课睡觉在作为一种享受的同时，其实也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

秦殊含蓄地笑了笑，算是接下了池夙的这句称赞。

“呃，对了，马上就要高考，秦殊你有目标院校吗？”曲令仪终于又想起了一个新话题。

“对哦，我也还不知道你学什么呢！”池夙继续理直气壮地看秦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