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乖,你是在跟娘捉迷藏吗?”
“我的皇儿……”
凤晚脊背猛然窜上凉意,瞳孔骤然放大!
她想叫,想拼力呐喊出声,声音却被死死压抑在喉间,只有着被挤压出的“咯吱”刺骨声。
她的思维几乎停摆,瞳孔瞠大到极致,反而做不出任何动作。
极黑的瞳仁中,映出了对方游魂一样的面容,与显而易见的落寞。
或许是看清了凤晚是个女孩,并不是她的“皇儿”,来人失魂落魄地站直身体,转身,游游荡荡的,离开了这里。
过了很久很久,凤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坐在冰冷狭小的角落里,捂着嘴,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后来,随着慢慢长大,凤晚知道那晚的女人曾经是凤凌帝的妃子,宫斗落败,失去了地位,也失去了孩子。
人就疯了。
凤晚还知道这里的几处偏殿,住着“原住民”,她们大多精神不正常,也不爱出来,只在不知名一角,慢慢消磨着人生的最后一点气息。
长大后的她,不再害怕那些苦命的女人。
甚至在那一夜,等她最后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凤晚已经知道对方不是鬼,是人。
但那晚的经历,却到底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如附骨之疽一样,在凤晚的心间留下了隐匿的阴影。
日子慢慢过去,凤晚适应了冷宫生活。
远离人群,对她尴尬的身份来说,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最好的一点,是陈如玥自幼熟读书籍,苟延残喘那几年,还是给女儿教授了一些东西,而让人惊喜的是,这殿中的原主人,收藏有数目不少的书籍。
虽然经过岁月侵蚀,有些风化虫蛀了,但勉强可以拼凑阅读。
这让凤晚不至于在这无望的寂寥中过于绝望,她从留下的手札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人生,绚烂,却又极速枯萎。
凤晚在心中默默称她为“疯妃娘娘”,像是隔空有了一位老师。
她日渐摸索到了更深的文字浩海,模糊接触到高墙窄瓦之外广阔的天空一角,得以在书籍中找寻片刻心灵的宁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几年已过。
这样的生活凤晚已经适应,每日里除了有怜悯她的宫人带来吃食外,便再无人搭理。
凤晚在这小小的偏殿中,性子一日比一日沉静,简直到了淡冷的地步。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或许她会在这样的牢笼中长大,变老,然后几度春秋,在一个凄清的冬日里悄然死去,无人知晓。
但她先遇到了夏日。
转机出现了。
那只是极为普通的一天,
寂寥的院中竟然迎来了一个陌生的少年,那时的凤晚年方八岁,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即便是她的内心早已枯寂荒芜古井无波,却也泛出了几分嘀咕,只因那少年实在是好看。
他站在不远处,精雕玉琢的脸庞,孤孑傲然的笔挺身姿,仿佛在日光下散发着粼粼波光,将灰暗破财的四方瓦片都映照得无端生辉起来。
不过,只晃过一眼,凤晚便回转了视线,并未投入过多的关注。毕竟无论对方是谁,都与她无甚关系。
那个少年就是裴洄。
他本出自南陈世家,却因位高权重者的政/治阴谋,捏造证据构陷裴家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导致裴家上下尽数灭绝。只有他,在衷心奴仆的保护下,夜色中趁乱逃出。
前有血仇,后有追兵,南陈于他已是绝境,他们一行人最终进入了南陈势力浅薄的北凤。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后他们想了一个法子,将裴洄送入了北凤皇宫中的偏静冷宫,这里人烟稀少,盘查松垮,武学精湛的手下进出并不难,用作掩饰之地再好不过。
只要裴洄蛰伏一段时间,追杀之人无功而返,才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
而裴家家臣也有精力去捋清旧部,重新整合力量。
本来计划一切顺利,凤凌帝年岁渐长,荒淫无道,宫中犹如一盘散沙,他们轻易就找寻了一处绝佳之地。
孰料,本以为无人居住的宫殿中,却水灵灵出现了这样一个少女。
母亲那般风华,凤晚的容貌自不用多说,但更为关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