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盛安进去前,许月见还是幸福的,上学在爸妈那住,暑假回来陪爷爷奶奶,行程安排妥妥的。
两者相比,她更喜欢在村里当大王,或许是营养跟上了,让她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当大王也威风。
不过运气不太好,回家第一天就下了大暴雨,她这个大王困在家被迫看少儿频道。
许月见觉得少儿频道是小孩才看的,虽然她也喜欢看喜羊羊,但这是小孩看的。
她十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雨一停许月见就撒丫子跑了,去找她寒假收的小弟小妹。
奈何天不遂人愿,要么天晚了不让出门,要么被困家里写作业。
许月见一个人出来,又一个人回去。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现在写暑假作业,晚点写不行吗?到时候借别人的一抄不就好了。
这样想着,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嗓门穿透她的耳膜,短短一个字,似乎触及到了灵魂深处:“碰!”
许月见看看与其他房屋格格不入的装修,听奶奶说过,这一户人很有钱,房子是新装修的,还买了洗衣机。
她没见过洗衣机,奶奶说把衣服放进去转转转,转个四五十分就洗好了。
许月见对此很好奇。
于是她望着高高的围墙,费劲巴拉爬了上去。
没有落脚点,比树要难爬一点。
没见到传说中转一下就能把衣服洗干净的洗衣机,她看见院子中间,有个小孩在那写字。
许月见四处望了望,没见到其他大人,倒是手边有颗枣树。
刚进入盛夏,枣大多数泛着青色,她吃过这样的枣,酸涩难咽。
为了不惊扰到里面打麻将的大人,她随手揪了一颗,朝院子中间的小孩砸去。
青色的枣掉落在小孩脚边,咕噜滚了两圈,被一只小手捡起来。
小孩盯着枣看了一会,攒紧掌心看向她。
许月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她大大方方地问:“你也一个人吗?”
小孩盯着她不说话。
许月见撑着手有点发酸,干脆脚尖一勾,爬上围墙坐下,两条腿前后晃着:“好巧,我也一个人,咱们可以一起玩,以后我罩着你。”
小孩还是不说话。
许月见见脚底下有几个装土的缸子,她踩着边缘跳下去,小孩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黑漆漆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我叫许月见,”她装作老成双手背在身后,问,“你叫什么?”
小孩攥紧手指,手下的画纸攥出几道褶皱。
许月见问:“你不会说话吗?”
“不会说话也没关系,我可会说话了,我爷爷说我像春天的小麻雀一样,”许月见说,“那你就听我说话好了。”
小孩默默低下头。
“那我怎么叫你?”她自言自语,“不会说话的话,我叫你小哑巴吧?”
“我,不是哑巴。”
这是小孩开口的第一句话。
“我叫,许梧冰,梧桐树的梧,冰块的冰。”
小孩说话很小声,但确实有声。
许月见惊讶地“啊”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不是哑巴。”
许梧冰淡淡“嗯”了一声。
“许梧冰,比我名字好听。”许月见说,“你在干嘛?”
许梧冰将画板往怀里收了收,许月见眼见地看到了,十岁的月见还处在喜欢色彩靓丽的年纪,她并不觉得好看:“别画了,你来我家玩吧,我家有好多好吃的,你喜欢看喜羊羊吗?我们一起看喜羊羊。”
许梧冰咽了咽口水,她护着自己的画板,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许大王带着新收的小妹踏进家门,闻到了莲藕排骨的味道。
袁书华坐在门口纳鞋底,过年染的头发已经隐约长出了白发,淡淡的皱纹笑起来很慈祥。
许梧冰怯生生跟着进去。
“奶奶!”许月见箭一样飞跑过去,一头撞到老人怀里。
“诶!”袁书华高举起鞋垫子,“月牙儿回来了,饿不饿?”
“不饿,你看,”许月见指着门口站着的许梧冰,“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