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忙端着碗跑开：“我真吃不下了！”

她把碗放进水池里，进了一楼的房间：“奶奶，吃好碗放着吧，我等会来洗。”

袁书华牙不好，吃得慢，应了一声。

房间角落放满了杂物，但并不脏，地面拖的干净，床上被子也叠的整齐。

她打开空调，袁书华在家总舍不得开，只有她回来才会顺便吹着。

小仙女群转眼又是99＋。

她跳上床，随手翻了翻聊天记录，许梧冰还是没冒泡。

正想着，徐倩一条消息顶上来。

【冰姐和月见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俩是不是瞒着我们双宿双飞呢？】

鬼才双宿双飞。

月见心里吐槽。

【苏酥：没有，冰姐去兼职了】

兼职？

怪不得上午就没看见人。

她印象里，许梧冰家里不是不缺钱吗？

【方紫言：学霸成绩又好，又努力，像小说里坚韧小草】

【方紫言：心疼.jpg】

【徐倩：作为班长，你都知道我不知道？我这个班长太失职了】

【方紫言：嗐，昨天走的时候碰到了】

月见点进群聊右上角的三条杠，许梧冰id还没改，占第一个位置。

白又白

id看着没什么特殊含义，像胡乱编的。

头像是一颗绿彤彤的q版夏枣。

空调刚开温度还没降下来，她打开风扇，呼呼的风吹走了暑气。

可能是空了，许梧冰改了备注，也开始在群里聊天。

【许梧冰：在学校无聊，就出来兼职了】

月见退出群聊，就算再无聊，她宁愿看学校必读课外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也不想去兼职。

许梧冰果然是能成大事者。

她打开游戏，弹出未满十八岁只能玩一小时的提示。

仔细想想，好像许梧冰还比她小一岁。

许梧冰初中跳过一级，比她小一岁跟她同一年级，跟挑衅一样，考清华似的她爷爷袁书华一唱一和夸了好几天。

……其实许梧冰这成绩，要是不失误也确实能上清华。

月见窝床上翻了个身，凉席下垫着棉被，很软乎。

结束最后一把，系统提醒她强制下线。

月见哀嚎着退出游戏。

袁书华搁床边织毛衣，旁边是清洗干净的枣。

月见扔一颗到嘴里，又脆又甜。

“奶奶，我去年的毛衣还可以穿。”月见说，“不用织给我。”

“要织的，我们月见一年比一年大，每年都要穿新衣裳。”袁书华说，“比奶奶都要高半个头了。”

“绿色毛衣不好看，”月见抱住正在织毛衣的胳膊，“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墨绿色并不难看，灯光暗甚至接近于墨色，穿上应该很显白。

但墨绿色很容易让她想到宿舍的薄荷，心情就down。

“梧冰没一起回来呀？”袁书华拖着她的胳膊继续织着。

月见从胳膊下钻过，袁书华忙把棒针往上抬，怕扎到她，月见说：“怎么老说她。”

“这是给梧冰织的呀，”袁书华把没织完的毛衣放在一旁，“之前你跟你妈妈在外面上学，你爷爷还在的时候呀，梧冰一有空就来。你爷爷走之后呀，有时候作业都是在我们家做的。”

袁书华穿着不知道是棉还是什么材质的裤子，趴上面很凉快，她闻到了煮饭时沾染的莲藕排骨汤的香味。

“每次寒暑假都问我，月见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月见姐姐还有多久回来呀，老盼着你呢。”袁书华抚摸着她的头发，“但我们月见是不是长大了呀，每次梧冰一来就躲在房间里，怎么叫也不出来。”

为什么她的生活哪里都有许梧冰。

月见埋在衣服里，闷着不说话。

袁书华拍拍她的脑袋：“月牙儿，你爸在里面怎么样了？还好吗？”

话题突然一转，让月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袁书华或许因为亏欠、也可能因为愧疚，有她爸在的话题总是沉甸甸的，她们并不常聊到她爸。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上个月去挺好的，这个月我申请一下，找个时间再去。”

“那我烧点菜你带去，给你爸尝一尝，”袁书华说，“你爸也老爱吃莲藕排骨汤了，以前总留给你们吃。”

月见探出头，看见袁书华苍老忧郁的面容，无奈道：“奶奶，这个不让带。”

袁书华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不过说我爸最近表现挺不错的，”月见心里泛起一股酸涩，扯了扯嘴角笑笑说，“说不定下次可以和家属吃饭。”

“都好就好，都好就好。”袁书华眼里有些湿润，“你妈也是，你妈也幸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