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几点,肯定不早了。
月见爬下床铺,打开灯,把被子放回许梧冰床上,想了想,又方方正正地叠好了。
她可是礼貌的小孩。
月见收拾衣服去洗澡,出来时许梧冰已经回来了,躺床上玩手机。
宿舍其余四人都回去了,只剩她俩,沉默的气氛洋溢着尴尬。
许梧冰半靠在刚叠得方正的被子上,淡定自若玩手机,听声音是消消乐,或许只是月见心里的尴尬。
“谢谢你的被子。”月见取下包在头上的干发帽,垂下的头发挡住了靠近许梧冰的半张侧脸。
空调打开就是默认的16度,要不是许梧冰的被子,她指定得冻醒。
许梧冰没有回答她。
月见张了张口,还是闭嘴沉默地擦头发。
其实许梧冰除了老嘴上刺她,其他都还好。
昨晚要不是她,还得冻一晚上。
刚刚还给她盖被子。
她下午可能真说重话了。
月见抿了抿唇,打破了安静:“许梧冰,你看看几点了?我手机在家。”
许梧冰言简意赅:“九点过五分。”
“啊,”月见没话找话似的,“这么晚了。”
又是沉默。
以后许梧冰要真不理她,也不错,还得了清净。
不会再烦她了。
可月见心里无端空落落的。
她想起一句台词——可能是我贱吧,
不爱我的非要上。
许梧冰手机又发出一声欢快的“unbelievable”。
头发擦到不滴水,月见随手往后一撩,在许梧冰面前蹲下。
许梧冰仍然一个眼神没给她。
她抽出床下的收纳箱,找了两袋零食,蹲角落咔咔吃。
不多时,许梧冰放下手机出去了。
又不多时,许梧冰回来了。
还拎着两袋外卖。
好吧,这样一对比,显得她很可怜。
月见扔掉零食袋,默默起身刷牙。
“月见,”
这是晚上许梧冰主动找她说的第一句话。
月见挤牙膏的动作顿了顿。
她不是很适应这么……冷淡的许梧冰,像那床盖在她身上散发着薄荷味的被子。
“我点多了份外卖,”许梧冰说,“你帮我吃掉吧。”
月见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不信许梧冰点多了一份。
早上的早餐也是一样。
她说不吃,许梧冰肯定会威胁她。
许梧冰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果然,下一句就是:“吃不完的话,就要丢掉了。”
要是早上,不,在放学前说出那句话的前一秒,她肯定会觉得浪费。
但现在不一样。
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牙刷塞进嘴巴里,月见说话含糊不清,闷闷地说:“那你丢掉好了。”
丢掉好了。
像以前一样,丢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