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良吓得寸头犹如过了电一般奓了起来:“你不要命了?”
“在高速上他没有办法停车也没有办法减速,所以没有伤害璟瑜的机会。派人上山接应化装成警察下山,大摇大摆地躲避我们的搜捕,是一个相当完美的脱身计划,所以他的初始计划里很有可能不包含被人发现之后的安排,也没有想过会被人识破,那么他发现璟瑜以后唯一的办法就是……”
傅璟瑜已经一脚油门追了上去,一种油然而生的刺激感覆盖了他的紧张,使得他很轻松地超了几辆车,咬住了那辆旧桑塔纳的屁股,接过了话头:“……找我哥帮忙。”
提起林希,令所有人都是一时恍惚,即使早就确认这两个人已经狼狈为奸,但在这个关头,优先级都是先抓齐超,谁也没有想到用这条大鱼可以钓出另一条大鱼,一网打尽。
良久,才听陈强语气里难掩激动:“好,阿呈,交给你了,你尽管安排。”
傅璟瑜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他们在加速,应该是已经发现我了,那我还要继续紧跟着吗?”
“跟。你这边别挂。”应呈大手一挥,点向顾宇哲,“你给你谢副队打电话。”
谢霖这会还在市局带着陆薇薇继续调查摄影棚里被偷的那把剑,听说宋芸和秦一乐入院更是急得静不下心,一接到顾宇哲电话,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顾崽?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抓住了吗,没出什么事吧?”
这连珠炮似的一长串,听得应呈挠了挠鬓角:“你别急,齐超化装成警察跑下山了,现在人在高速上,陈局带人在追,我需要你联合交警,在兰城高速口设卡,动静要闹得大一点,让车辆滞留,形成拥堵。”
“把他堵在高速上实施抓捕?你不怕惹急了齐超一脚油门来个大追尾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吗?”
应呈冷笑一声:“他又不是傻子,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他惜命。从陇江镇到兰城,中间还有两个高速口,先是溪通,再是上官口,我认为林希确认兰城高速口设卡拦截以后,就会安排他们从离兰城更近的上官口下高速,所以,陆薇薇!”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清脆的“在”,他便接着道:“你带人去上官口埋伏,不要开警车,也不要开警报,把能带的人手都带上,林希也很有可能会出现,至于谢霖,你一定要在兰城的高速口。”
“我知道。”谢霖语速飞快,边走边说,“我是幌子。齐超一定传达了他被你发现的事,那么林希就会认为你在陈局的车上,只有我在兰城高速口,他才会确信主要的人手都埋伏在兰城这边。”
现阶段的游戏还没有打到结局,林希必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损兵折将,只要想保齐超,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免冲突,所以兰城一旦设卡,反而高速口是安全的。
陆薇薇撂下一句“我去叫人”就跑了,应呈对这默契相当满意,又转向自己的手机,“璟瑜,你从溪通直接下高速,其他的事交给陈局。”
田良皱了皱眉:“你怎么确定一定是上官口呢?如果他们在溪通下高速怎么办?”
顾宇哲狠狠皱起了眉:“早知道过了溪通再激他了,这样他就只有上官口一个高速能下。”
“如果只给他留一个高速口,傻子也能猜到我们有埋伏。”应呈轻哼一声。
田良还是不放心:“要不要两个高速口都布置上?”
“一方面我们没有那么多人了,”能调动的人几乎都在这里,现在除了因为体力消耗太大而留在营地的人,其他的都已经跟着陈强走了,别说是提前布控,就算要追上齐超的车都得半个小时,应呈说,“另一方面,我看了实景地图,溪通高速口连通的是一个小镇,四通八达但全是监控,而且齐超的车后面跟着璟瑜,就算他从溪通下高速,璟瑜也能实时汇报他们的位置,下高速以后陈局再有十几分钟就能追上,完全来得及。而上官口的高速口设在农村里,下了高速就是农村土路,别说监控了连路灯都没有,怎么想上官口都是更适合脱身的选择。”
顾宇哲把路线切换到上官口,说:“不行,老大,现在的车速,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会经过溪通,大约二十五分钟后到达上官口,谢队肯定来得及到兰城高速口,但是陆薇薇到上官口得半个小时!”
再加上陆薇薇组织人手也需要时间,实际到达时间只会更晚!
陈强便道:“没关系,让陆薇薇辅助,即使她那边来不及,等到上官口我们也差不多追上他们的车了,到时候正好可以夹击包围他们。”
“那陈局你们得快点,现在齐超被傅哥惊动了,车速很快,这个速度我怕你们追不上。”
“好。”陈强说罢,电话那头传来了对讲机的电流音,只听他指挥道,“不用开报警器,快速超车。”
没过一会,顾宇哲的手机就跳出了一个电话框,他一边跟谢霖说先挂了,一边接了起来:“喂?大白?”
“我到山上了。发现了用落叶枯枝埋起来的衣服,上面有很多血迹,你们说过宋芸是被割喉的,对吧?”刘郁白四体不勤,爬了趟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顿了顿才接着说,“这个血迹分布情况,符合齐超行凶时的穿戴,我已经拍了照了,你让应队帮忙辨认一下。”
在场的人,只有应呈真的见过齐超。
顾宇哲没挂电话,直接切到了微信,只见刘郁白很快发过来一张照片,树下的杂草丛里用落叶掩盖着一件衣服,团成一团的血衣里包裹着一堆长度相似的断发,几根沾了肤色化妆品的棉签,擦脏了的化妆棉巾,还有一个空矿泉水瓶和一张糖纸——跟之前傅璟瑜在窑厂里摸到的那种是同一个牌子。
下一张照片刘郁白已经把衣服展开了,应呈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说:“是,这就是今天我看到齐超穿的那件。”
他听见了,接着说:“衣服的右袖手肘位置有一个贯穿的洞,出血量不小,符合我们最开始在树林里找到的弹孔和血迹,衣服下面还埋着一些染血的绷带棉球和一个消毒药水的空药瓶,应该是有人带着药和化妆品上山来找到了齐超,帮他处理了伤口,做了伪装,然后把他带下了山。”
应呈闻言又把登记表看了一遍:“那么,这个化名姚熙的人上来接应他,应该是可以确认的事实了。”
田良上下扫了一眼:“我去把她上下的几个名字都查一遍。”
“不用了,我记得。”在入口登记的小民警笃定地说,“她是一个人过来的。”
“你确定?”
“确定,因为大家基本上都是能来的一起过来,三五成群或者负责人带队的都有,只有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我还跟她聊了几句,她说是因为所里其他人先过来了,她有事拖班,这才下了班自己一个人过来,我就没有多想。”警察的上下班时间非常弹性,后来她带齐超下山的时候说回去处理警情,他也完全没有怀疑,现在想起来只能懊悔地磨了磨牙。
而潘妆宜一边踩着油门,一边挂了电话,嘀咕道:“你欠我一个美甲知道吗?我可是为了你特意卸掉了才过来的。”
齐超“哼”了一声,不说话。
她从后视镜里瞥了后面的车一眼,透过镜面反射能看到傅璟瑜那张跟林希不尽相同却格外相似的脸,心道造物主对这两兄弟真是出奇偏爱。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齐超立刻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
她笑着嘀咕了一句“真是刺激”,便将油门踩到了底,这辆看起来年纪比她都大的车却拥有赛车般的性能,一下子甩开傅璟瑜一大截,他慌忙问道:“阿呈!他们突然超车把我甩开了,现在怎么办,我还要继续跟他们吗?”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顾宇哲心脏都停跳了一瞬:“不好了!老大,你看监控,不见了!”
只见用来放监控的平板此刻漆黑一片,映射出顾宇哲目瞪口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