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寻:“是觉得太复杂不好理解吗?”
“有点。”方停书没有否认,但他也不是完全没听懂,“我能不能这样描述,这12个世界就像一根特别的树枝,每次停止生长就会长出一个新的分叉——最后这根树枝有11个枯死的分叉,和一个正在生长的分叉?”
深寻听完很是满意:“这个比喻很形象,可以这么理解——难怪老头会把索引给你。”
“?”方停书眨眼,“我正想问呢,他是谁?”
深寻端起蛋炒饭送来的巧克力奶昔:“要不卖个关子等他自己告诉你吧,虽然我觉得你能猜出来——”
方停书平静地说:“是初代负责人吧。”
深寻猛一回头,那张简笔画笑脸瞬间变成一个震惊的颜文字:“=????????(?????? ????????)”
方停书看着那张在自己面前刷新的简笔画,惊奇地瞪大眼睛:“这简笔画还能变颜文字?”
深寻的表情又变成了囧字脸:“当然能变,还能变花脸,你要看吗?”
方停书婉拒:“这就不了,我怕时间来不及。”
深寻的囧字脸变回简笔画笑脸:“时间不用担心,这里一天外面也是一天,少你一个世界也不会毁灭,那些人自己也在努力自救。”他顿了顿,“那老头应该没少给你上压力吧?他是心里着急,没那么糟糕。”
方停书:“你俩没提前约好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深寻嗤笑一声:“唱花脸也没用,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工作量很大的好吗?”他伸手指向身后的玻璃图书馆,“这破班儿我已经上了三千多年了。”又指向那乱七八糟拼在一起的对岸,“麻烦还没完没了了。”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疯狂的话:“我是底层代码锁死不能离开这里,不然我出去给他们脑瓜一个一个崩掉。”
方停书:“……”
上班哪有不疯的,上了三千八百年的班,疯得可怕也正常,正常。
深寻:“你打算怎么办?趁我还有点时间你可以问我你想知道的,能告诉你的我都会说。”
方停书沉默片刻。该问什么?
既然没有退路,使用“索引”已经不可避免。他必须弄懂这个世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还有官漠云愤怒和绝望的根源。这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在漩涡中活下去,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但与此同时必须保持绝对警惕。深寻和那个老人看似在引导他,却各有立场。
还要想办法寻找KP,取得联系。
“回家”仍是最终目标,但通往它的路从始到终都没那么简单。现在的目标是:1. 存活;2. 理解官漠云;3. 找到与逆戟和计商商周旋的办法。
这一切的基础,都始于即将通过“索引”看到的东西。
……以及官漠云。
一个全是死路的世界里应该存在不一样的出路。
他必须找到这条路。
方停书没有问那些宏大的世界观,而是问了一个具体而关键的问题:“世界重置,比如从A1重置到A2,这个过程,对于生活在A1世界里的‘官漠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是死了,然后一个新的他在A2醒来,还是……”
深寻脸上的简笔画变成一个清晰的“(??-ω-`)”,带着“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好问题。”他晃了晃手中的巧克力奶昔,“对绝大多数NPC来说,就是简单覆盖。A1的他们‘死了’,A2的他们是拥有相同初始设定的‘新角色’。除非像官漠云这种特殊的NPC,会残留一些碎片。”
他语气转冷:“但对‘官漠云’这种沿世界链继承的关键NPC来说……重置更像一场强制性的、覆盖掉他所有努力和挣扎的‘格式化’。”
深寻的简笔画变成一个被锁链捆住的符号:“你可能挣扎到某个临界点,快要触碰到真相,或者积累起反抗的力量。然后,砰地一下!重置了。你带着零星半点的不甘和困惑醒来,一切仿佛回到原点,但你的潜意识里知道‘不对’,于是你再次挣扎……如此循环。”
他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简单的读档重来,而是对个体意志最残忍的消磨。每一次重置都再强调一遍,你的痛苦、抗争、付出的一切,在更高权限面前,屁都不是,随时可被抹去。”
方停书保持缄默,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都明白,那种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再爬起来再跌倒的感觉有多窒息。
官漠云积累的不是简单记忆,而是十一次被强行中断、被否定的绝望。
“所以……”方停书声音干涩,“他炸中枢,不仅是因为世界规则不公,更是因为……他受够了这种被随意‘重置’的命运?他是在反抗……‘被控制’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