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力度不够，所以没有反应，还是因为没有触发特定方式，所以没有反应？

如果推走服务员的餐车会怎样？

等一下，服务员为什么会在建筑外推餐车？如果把循环和惯性联系起来，这个服务员应该在酒店或者餐厅里才对。

就像天上那个游泳的人应该在水里。

难道他应该把错位的人物复原吗？

但这个空间很明显不是正常世界，用正常世界的方式来处理是否会触发什么情况呢？

方停书不想主动过去，他有种直觉，待在原地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一直待在原地不能发现问题。

方停书计算着十字路口打转的男人和推着餐车的服务员之间有多长距离——他们是附近离得最近的两个，最适合做一些大胆的测试。

比如，让藏玉制造一点障碍物，引导服务员和上班族相遇。

就在方停书打算开始时，他身后冒出来一个声音。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方停书没有回头。

这个声音太耳熟了。他听着身后那人踱步而来，步伐带着一种轻盈的节奏感。这走路的步伐一样熟悉而陌生。

声音的主人凑近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哟，还穿着一身病号服？看这样子病得不轻啊。”

方停书缓缓转过身。

他背后三米，站着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没有五官，面皮光滑平坦，所谓的“脸”只是一张画着笑脸的简笔画。

但他给人的“感觉”非常年轻。举手投足间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青涩。穿着样式的衣物，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全身冒着懒散的锐气。

方停书的视线凝固在那片平滑无面的“脸”上。

没有脸的人不算第一次见了——方停书见的上一个，脸上涂着浮夸的油彩，精神体是十二翼炽天使。

方停书在见到逆戟的第一眼就有过一个大胆到疯狂的猜测……这个猜测已然得到了证实。

所以，是真的没有脸吗？

方停书的目光变得玩味。

在方停书打量这个年轻的逆戟时，年轻的逆戟也在上下打量着方停书。“他”的目光在方停书脚边那只披着黄斗篷的雪豹上停留片刻，回到方停书苍白虚弱的脸上。

“有意思，”年轻的“逆戟”摸了摸下巴，眼神亮得惊人，“从‘那边’漏过来的？伤成这样还能有意识，你命挺硬啊。”

他指了指藏玉：“那是你的精神体吗？这种变异品种的精神体简直举世罕见，不像是自然产生的——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方停书没有说话。

“逆戟”又自顾自往下说：“你见过我——你刚才看见我时的反应有点奇怪……你在看见这个我时验证了你的某种猜测……所以你见过未来的我。”

“他”对自己的推理十分自信，方停书竟然从“他”那张简笔画笑脸里出看出一丝兴致盎然。

这个逆戟和方停书印象中那个不修边幅的有点不一样。

这也让方停书确定了，“他”不是方停书认识的那个逆戟。

过去的逆戟吗？

那他现在也在过去吗？

“为了让你把我和你见过的那个家伙区分开，我建议你称呼在这里出现的我为‘深寻’或者‘深助理’。”深寻依旧自说自话一样说个不停，“我在系统里查不到你的资料，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怎么掉进来的？”

没得到一句回应还能坚持自说自话这么久，方停书觉得深寻有点恐怖。

“嘿，理理我好吧，只有我能送你出去保你平安，至少让我知道你从哪来的吧？”深寻无奈地提高了音量。

方停书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我被阿特拉斯虫族撕碎了，醒来就是这里。”

深寻也不意外：“那看来你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但你还有精神体——据我所知幽灵学会下设的各个总部里就这一个中枢项目组有哨向设定，阿特拉斯虫族是基础设定，每一个都有。”

方停书揉了揉额角：“我记得你们这应该是一个中枢有三十多个世界，而且三十多个世界都有哨向设定的？”

深寻的语气若有所思：“你知道这个？那难怪了。”

方停书又问：“有官漠云的是哪个？”

难为方停书从那张简笔画的脸上看出一丝意外，但听深寻说：“中枢项目组一共有37个世界，现在还在运行的是28个世界，这28个世界全都有官漠云，你找哪个？”

方停书一脸空白：“…………”

什么叫有28个官漠云？

方停书愣了好一会，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那逆戟呢？有逆戟的世界有几个？”

深寻听到逆戟的名字时一顿，“算上停止运行的一共12个，但还在运行的——3个。”

“原来你认识的是他。”深寻伸手一抹就抹出来一个虚拟屏幕，他代码敲得十指翻飞，嘴上也不肯闲下来，“他的精神体是什么？虎鲸吗？”

方停书看着他忙：“不，是十二翼炽天使。”

深寻低声嘀咕着：“他给自己取名逆戟，精神体竟然不是虎鲸，十二翼炽天使也不像‘我们’能想出来的精神体，真是奇怪。”

虽然简笔画看不出动作，但方停书直觉深寻在看他脚边的藏玉，果不其然下一句深寻就吐槽了藏玉：“但是跟你这只进化的如此奇怪的雪豹比起来还是太正常了。”

藏玉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冲着深寻呲了呲牙。

方停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病号服手腕上的住院手环，上面的信息只有他的名字和一连串住院编码。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它是某种幻觉？精神空间？还是……一个奇特的数据世界？那些行为固化的人，是迷失的意识？还是破碎的数据投影？

藏玉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凝重，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方停书的小腿，发出细微的“呀呀”声，带着一丝安慰。

方停书轻轻摸了摸藏玉的头。他必须尽快和kp取得联系，找到离开的方法，以及……确认纯白之声的下落。

深寻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别想了，这里没人会来。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这里就是梦神之国，遗忘之地，你能进来都是个意外。”

“哦，不是意外，是纯白之声和密钥，逆戟很看好你啊，专门用一只阴阳蝶写了密钥装在你身上以防万一——你欠他钱了？”

方停书想起自己在逆戟眼皮子底下调换了一个模组的事迹：“……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