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空气因肆虐的精神力而扭曲震颤,发出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嗡鸣。
官漠云背靠冰冷的岩壁,唇边溢出一缕血丝,呼吸破碎而急促。他已是强弩之末,刚转化的精神力再次即将枯竭,每一次调动力量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就算这样他的眼眸却还是死死锁定着前方的皇蛾。像一头濒死也不肯倒下的困兽。
皇蛾放出多少精神体蝴蝶,官漠云就控制多少反扑回去。没过多久,皇蛾也放弃了在精神层面与他较劲——在这个虫巢里,精神力一旦枯竭,就意味着要被前仆后继的虫潮吞没。
皇蛾的状态远比官漠云从容,但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与惊异。他原以为能轻松拿下这个油尽灯枯的向导,却没料到对方的反抗如此顽强、甚至疯狂。
他余光瞥见自己身后渐渐凝固的黑色漩涡,没忍住骂人。
只攻不守的向导简直疯的可怕。
“啧,真是麻烦的小鬼。”皇蛾甩了甩手,他军装的袖口被一道突兀出现的精神切割划开,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无疑是一种羞辱。“你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而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官漠云何止是只攻不守。他根本不管精神屏障,只求最大程度的干扰与阻滞。精神丝线不再试图侵入皇蛾的意识,而是疯狂扰乱他的五感,扭曲他对距离与速度的判断。
同时,他不计后果地催动那些吞噬而来、尚未驯服的力量,甚至在皇蛾无暇顾及的角度尝试拉扯小型黑洞,试图反过来汲取对方的精神力。
这对官漠云来说难度很大,他的精神力消耗速度几何倍增长,稍有懈怠就会被皇蛾抓住时机贴脸杀。但同样的,官漠云这样做,极大地消耗了皇蛾的精力和注意力。
皇蛾的呼吸也不再平稳,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精准地应对这种无孔不入的精神骚扰,对任何哨兵来说都是极大的折磨。
“把东西给我!”皇蛾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眼中厉色一闪,身影再次爆冲而上,五指成爪,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官漠云要害!这一击,他不再留手。
官漠云无处可躲。
就在这一瞬——
一颗结晶弹从阴影本身中剥离而出,没有征兆、没有声响,如同死神悄无声息地刺出利齿,直射皇蛾!
子弹必须躲开。
官漠云抓住了这一丝转眼即过的机会,疾退,拉开了距离。
皇蛾再度失手。
第二颗子弹接踵而至,预判了他的位移,精准命中上臂。
玻璃弹芯在血肉中迸裂,伤口迅速结晶化。
“是谁?”皇蛾捂住伤口怒吼。
甚至没有扰动空气,那道身影就那样突兀地、绝对寂静地切入了两人之间那不容毫发的间隙!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矫健的女人,穿着毫无特点的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遮住鼻梁以下部分的黑色面甲,只露出一双冷冽到极致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冷静的绝对的专注。
她的出现,对感官敏锐的皇蛾和身为向导的官漠云而言,同样猝不及防。没有一个人提前感知到她的存在!
皇蛾的攻势猛地一滞,强大的战斗本能让他硬生生止住冲势,惊疑万分地后撤半步。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他讶然——没有精神波动,甚至没有普通人应有的任何气息……一片空白,就像扫描到了一团空气,什么也没有。
同样发现这一点的还有旁边的官漠云。
……第二个。
官漠云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这感觉不算陌生,上一个被精神力探过去得不到任何回响不作他人想。
但是为什么是个女人?而且身手如此矫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动作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成像的极限,且目标明确得可怕。
她没有攻击皇蛾,而是利用皇蛾因震惊而产生的那一刹那的迟滞,迅速贴近了官漠云。
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精准无比地一划一挑,官漠云胸前固定“纯白之声”的暗扣应声而断!
同时,她的肩部以一个巧妙至极的角度撞在官漠云身侧,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既将他撞离皇蛾可能的追击路线,又没让他受到额外伤害。
那每一面都和晶体一样剔透的多面体金属已然落入她的手中。整个过程无声、迅疾、精准得像一场日常训练。
官漠云跌坐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鲜血从指缝渗出。他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荒诞的猜测。
“你——到底是谁?!”皇蛾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戏弄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不再理会官漠云,全部的精神和杀意都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