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神色倨傲的少年钻进来坐下,还没看帐篷里什么样子就先发出警告。
“营地边上的随行军和营地里的人都深度昏迷了。那些八条腿的虫子就在外面守着,不想死就给我保持安静。”
官漠云说完才看向面前这个大汗淋漓的少年,眼神略有惊异,但绝大多数都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反倒是你,运气不错,阴差阳错地保持清醒了。”
方停书在过于详实的视野里确定官漠云从头到尾都没动一下嘴,是直接把话塞进了他脑子里。
就像逆戟之前直接把辛普森的记忆导入他的脑子里一样。
强者往往具有绝对支配权。
这两位反派都很喜欢这种简单粗暴又高效的交流方式。
但这对于刚觉醒的方停书来说,简直是另一种酷刑。
他无法分辨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到底是从哪来的。
官漠云带着上辈子二十多年的记忆,对哨兵知根知底,他不用看不用想都知道面前这个狼狈的少年现在得多难受。
那爆炸的感官能把人活生生逼疯。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认识上辈子那个官漠云的都知道,这个向导从不给任何哨兵做疏导。
但凡送到他手上的哨兵,非死即伤,不是精神崩溃就是变成白痴。
甭管什么品种的精神病,刷个机都能变成安静的乖宝宝。
简单省事。
高效有用。
比如官漠云此刻就在想要不要直接把这个哨兵刷成个白痴,然后直接变成他的傀儡。
但这个弱的一批的书呆子似乎和他那个便宜监护人有关系。
不知是出于什么微妙理由,官漠云忽略了这个想法。
方停书并不清楚这几秒的时间里官漠云都想了什么,如果他知道了他大概要哭笑不得,或者气极反笑。
方停书现在就只思考一个问题。
大半夜官漠云主动跑来找他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来进行什么向导对哨兵的安抚的。
官漠云应该没有认出来他。谁敢相信自己身边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初中生是同一个人呢?
蛇鹫从官漠云的影子里走出来,然后伸出长腿踩到方停书身边。
它不太情愿地蹲下,把头搁在方停书的手背上。
清凉的感觉从手背上开始蔓延。
接着酷寒袭来,这对置身高热的方停书来说就是好受不到三秒,突然变成了冰火两重天。
但这种对冲冲完之后他肉眼可见的舒坦不少。
剧痛的五感和大脑一起劫后重生。
方停书从这感觉里清醒过来时,蛇鹫已经把脑袋拿开了。
方停书用他平时在脑子里跟kp小窗私聊的方式,尝试跟官漠云说话。
“你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官漠云瞥他一眼,“说。”
方停书用眼神示意在地上躺着的小姑娘,“帮我看看我……我妹妹怎么了,拜托。”
方停书觉得kp身为一个纯种外来人也被影响了不是什么好消息。
官漠云却只简洁道:“死不了。”
方停书:“……”
官漠云拉开帐篷的门帘,看着帐篷外露出略显狰狞的笑容:“会开枪吗?”
这不巧了,他前几天特意去学了怎么使用这个世界的枪械。
方停书默默看了眼官漠云那半张笑脸:“……会。”
在方停书身后不远处的蛇鹫一脚把方停书踹到前面去。
官漠云跟他的精神体一样不客气:“过来。”
方停书默默腹诽一句也就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了,还是认命地走上前任凭对方差遣。
官漠云指了指远处某个人的脑子:“把它的脑袋狙掉。”
方停书借口推辞:“没枪。”
他说完,官漠云就从自己的外套里掏出便携版SVD 9s狙击步枪和消音器,以及几十发改装版达/姆/弹。
改装版的意思是,这版比之前基础款da姆弹的杀伤力更丧心病狂。
方停书的眼皮和良心一起狂跳。
他不在的这两天,官漠云是从哪摸来的这种超越底线的玩意儿??
江顾问是怎么带的孩子??
官漠云不知道方停书心里在想什么。
他迅速熟练地拼装好这把精简的狙击步枪,替方停书塞上子弹,然后将枪托递到他面前:“动手。”
方停书看着官漠云冷漠的脸色:“……为什么要杀了他?”
方停书知道那是个被寄生的异种,但这个哨兵少年不应该知道。
他一幅怯弱的样子做给官漠云看,但后者懒得搭理他。
官漠云懒得解释:“让你杀你就杀,不然待会死的就是你。”
方停书抿了抿唇,往后躲了躲,把一个年幼的少年演的活灵活现。
看似大病初愈的少年虽然软弱,却固执地强调:“我不杀人。”
官漠云瞪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该庆幸现在你对我还有用。”
有苦难言的方停书:“……”
一个人演两个角色真的很心累,下次再也不披这么多马甲了。
尤其是面对官漠云这种不好伺候的反派。
方停书生怕自己穿帮以后对方恼羞成怒要杀他泄愤。
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官漠云对着干。
但官漠云直接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拖到自己眼前。
突然拉进的距离让方停书措手不及。
他看着官漠云的虹膜从黯淡的黑眨眼间变成绯红色,鼻翼之间一呼一吸的气息清晰到难以忽视。
下一秒。
官漠云的精神触手扎进方停书的精神图景中,无数精神丝顺着他的手贴上了方停书的脸——
【意志,66/70,判定成功】
【意志,93/70,判定失败】
刚平静没几分钟的大脑又被剧痛冲刷。
方停书第一次这么想放弃那些个“我不想死”的狗屁求生欲跟官漠云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