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吴大强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老远,登时就吐出一口血来。
而叶蓁蓁的身前,素和单手抓着胖婆子的衣襟,正缓慢地收回腿,冰雪般的脸满是肃然。
叶蓁蓁轻轻一笑,素和便将手上抓着的人丢在一旁,自己侧开让出位置。
胖婆子还在呼呼喘气,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忙立正跪好:“贵人饶命!我这也是办个糊口买卖,是她们!”
胖婆子一手指着被吓得连连后退的王秀梅道:“都是她们,非要我从中做媒,把她们的女儿嫁给刘员外,小人是无辜的啊。”
王秀梅还摸不清状况,见胖婆子这般做小伏低,心里也生出了惧怕,边吞口水边后退,倒不是不想跑,只是一看到冷着脸的素和跟个门神一样守在叶蓁蓁身后,她们心里就先升起了害怕,一听胖婆子甩锅,王秀梅也跟着炸了毛:“李大嘴!要不是你找上我,说你有个好门路能叫我发大财,我能将我的女儿带来吗?你现在倒好,在这里反咬我一口,你是人吗?”
李大嘴也不负她的名字,嘴巴一张一合就把王秀梅骂的狗血喷头:“我呸!你还好意思说我?就你们这种把亲生女儿打得半死不活差点丢了性命,又因为欠了一屁股赌债,急轰轰地找上我说要把女儿卖出去的畜生,还有脸说我是不是人?就你们这样的,老天爷迟早下道雷劈死你们!”
“你……”王秀梅还要还嘴就被打断了。
“够了!”叶蓁蓁也懒得听她两在这里狗咬狗,直截了当地伸手指了一下四丫,“把人交给我。”
王秀梅忌惮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四丫,犹犹豫豫地说:“这是我女儿,凭什么交给你?”
“呵?”像是被她这话逗笑一般,叶蓁蓁嗤笑出声:“你女儿?”
“你算哪门子东西?”叶蓁蓁的脸唰一下就沉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她扭头冷声道:“素和。”
素和令到行出,没人看清楚她的动作,只一瞬四丫便被她从王秀梅手中抢了过去。
王秀梅被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骇地瞪着叶蓁蓁等人一动也不动。
叶蓁蓁却连个眼神也懒得分过去,只是对素和说:“把人看好,别跑了。”
素和下一瞬就守在巷子口,把路挡的严严实实,她个子高,整个人又跟冰山一样,不少窥伺的目光一触碰到她就讪讪地收回去。
叶蓁蓁半蹲下来,手在四丫惊惶不定的目光中抬起来,却只是在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随后取出她嘴里的破布条。
四丫像是傻了一样,坐在地上空洞地流泪,被拿走了堵嘴的东西也不记得说话,只是沉默地哭泣。
叶蓁蓁轻柔一叹,在她头顶摸了一把,温柔地说:“别怕。”
四丫像是被从噩梦中叫醒的孩子,无助地嚎啕大哭起来,她不习惯这种哭法,这种哭的方式只适合那种有人疼的孩子,可是她在还来不及讨宠的时候就先习惯了把苦咽回肚子里,满口满腹都是苦味,早就只剩下哑然的哭泣了。
叶蓁蓁听得不忍,扭过脸不去看,等人哭声弱了下来,她才将帕子递给四丫,示意她擦擦泪。
四丫的手还在发抖,整个人神经质地抽搐着,叶蓁蓁皱眉在她几个穴位上按了几下,才让她停下来这种应激反应。
“没事吧?”
四丫抽着鼻子摇头,小心翼翼接过叶蓁蓁的帕子,很小心地擦了擦糊了一脸的眼泪。
“发生了何事?我不是说过,有事可以来找我吗?”叶蓁蓁同她平视,问话间没有责备,只有关切。
四丫抽抽噎噎地说着原委:原是上次之后,医药费赊欠下来之后,四丫便经常外出去找各种赚钱的活路,她到处给人浣洗衣物、跑腿、打杂,什么都干,换的一些铜板都被她小心地藏了起来。而经过上次之后,她实在怕了吴大强和王秀梅,又实在放心不下几个妹妹,经常都是白天陪着妹妹的同时干些杂活,即便是夜间也要放把菜刀在枕头边上用来防身。四丫提防吴大强二人太过明显,每日吴大强要动手打骂,她也不再忍着,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开始反咬,吴大强二人慢慢就起了别的心思。
尤其是在她们二人染上了赌瘾之后,二人欠下了一屁股债,眼瞅着马上就要被讨债人上门砍断手指,二人心生惧怕便恶从胆生生,趁着四丫外出的一次将菜刀先拿走,又有几个小的作为威胁。四丫回来之后便只好束手就擒,被吴大强两个带来这里。
“他们都说刘员外是个好人,会好好待我,可是那人根本就是个畜生,他的年纪都快到花甲之年了,却时常买些小丫头回去,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四,每一个都说是嫁进去享清福,可最后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四丫哭着说,眼泪跟流不尽一般,“我知道他们都在骗我,我只怕我进去了,我妹妹怎么办?我还……”
她缓缓抬头,泪眼朦胧中望进叶蓁蓁的眼底,“我还欠着您银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