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的事情似乎只是个插曲，对于叶蓁蓁来说，她每日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随着重利相许，越来越多的贫苦家庭中前来询问，她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惠兰堂的招生工作踩着八月的尾巴成功收官，亟待九月初便可开始正式授课，姜盈等人各个都摩拳擦掌想要大显一番身手，叶蓁蓁也终于能从济安堂和惠兰堂两边跑的状态中抽身出来。

这日她带着跟着她忙碌不停的青荷和素和两个一道去晋禾坊买了一坛好酒往回赶。

“今日，姑娘可算能好好歇歇了。”青荷爱热闹，今日有大集，街上有耍杂戏的，她掀开车帘瞧个不停，嘴上还不忘念叨着。

叶蓁蓁笑着看她一眼，又转而看了一眼一直将目光落在青荷身上的素和，难得有些失笑地摇摇头，觉得此时的自己颇有些碍眼。

“欸——”突然青荷开始讶然地望向一处，“那人好像有些眼熟？”

叶蓁蓁闻言好奇地凑过去，只见热闹非凡的市集上有一块地方闹哄哄成一团，一对夫妇模样的人跟一个中年婆子嘴上扯着皮，那男子双手桎梏住一个女孩，儿、而那被死死攥着手一个劲哭叫挣扎的人不是四丫是谁？

叶蓁蓁看得直皱眉，忙清声道：“停一停。”

她们在靠近闹市的街道停了车，走近了才听清她们说的是什么。

“我不嫁！”四丫整个人都在向下坠，只有瘦的脱骨的手臂被人攥在手心，整个人几乎是被吊起来的，整块手腕处都被攥红了，她不住地哭叫着：“松开我，我不嫁！”

攥住她的男子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巴掌，直把四丫的脸扇向了一边，脸上立马肿起来高高的巴掌印，他嘴里犹自不干不净地骂道：“我是你老子，嫁不嫁你说了不算，混账东西，还敢跟你老子耍狠，我看你是活腻了！”

旁边的女子不赞同地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到四丫身上时又充满了厌恶，不耐烦地说：“把她的嘴堵上，这样闹像什么样子？”

另一边身形微胖的中年妇女想是见惯了这些，也没什么异议，只是面无表情地比了个数字，一把粗噶的嗓子听得人难受：“就这个价，多了没有。”

方才还冷眼要人堵嘴的女子脸上掐出来一脸的谄媚，“再添些，我这闺女年纪正好。”

她说完又冲一边的男子使了眼色，那男子会意把四丫的下巴掰起来给那胖婆子打量。

她们一行人缩在一个小巷子边上，不时有人路过，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给甩个白眼过去，还闺女呢，瞧着这尖嘴猴腮的样子还以为是青楼里的鸨母呢，连自个儿女儿都卖，真是黑了心肝的。

那胖婆子挑剔地看了一眼，心里还在挑拣着：脸倒是生得不错，但是太瘦了些。她摇摇头，没得商量地又比了一下方才的数字，直白说：“就这个价。”

那对夫妻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男子毫无痕迹地点点头，女子这才咬咬牙狠下心说：“行！就按你说的，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胖婆子严肃的面容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来，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清点着银两要递过去。

那夫妻一见白花花的银子高兴地嘴都合不拢，女子忙伸手去接。

叶蓁蓁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她高声打断几人的交易，慢悠悠道：“这是在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在皇城脚下就干起来买卖人口的交易来了？”

那边的人闻声看过来，胖婆子也是个见多了人的，打眼一看就知道来人非富即贵，把手一收，又将银子收了回去，脚底跟抹了油一般跑得飞快。

叶蓁蓁稍稍侧目，素和早已经动作极快地追赶上去。

那边眼看着即将到手的银子被不速之客给搞飞了，那对夫妻两各个面色都相当难看，那汉子粗声粗气道：“你是谁？管闲事到你爷爷头上来了？”

叶蓁蓁很轻微地笑，微微一歪头像是不解地请教：“你且再说一遭，你是谁爷爷？”

早在听见叶蓁蓁声音的一瞬间，四丫就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叶蓁蓁看，泪水汹涌不绝，被堵住的嘴试图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那头的吴大强却不管这么多，丢了银子的愤怒让他面色狰狞，将四丫交给王秀梅后，他便直直地冲了过来。

四丫看得挣扎的力度愈发大了，王秀梅都险些按不住。

叶蓁蓁却半点惧意也没有，红唇慢吞吞地吐出来几个字：“三、二……”

就在吴大强整个人扑过来下一刻就要碰到叶蓁蓁的一瞬间，叶蓁蓁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