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拜帖的世家公子、千金络绎不绝,叶蓁蓁带着谢余意逛了几圈后便接着去待客。
从前不爱辗转应酬交际的人,如今也快速成长起来,不再以此为恶,反倒如鱼入水般应付自如。
燕京荣和宜嘉公主是最后到的,叶蓁蓁立时便停止了与人攀谈,和周攸宁一道率众在外头亲自迎接。
无论燕京荣心中如何想,这种时候的场面功夫还是做得相当不错,他目光在最前方的燕京兰身上一闪而过,笑着跟周攸宁攀谈起来。
叶蓁蓁懒怠应付这尊大佛,带着宜嘉公主和一众女眷去了后院。
宜嘉公主对“惠兰堂”也十分感兴趣,她走在最前方,叶蓁蓁和谢余意陪在身侧,簇拥着她一道往里头去。
宜嘉公主地位尊崇,身份低微些的都不敢靠近,她环视过四处,眼底兴味正浓,浅笑着问:“可招到学生了?”
叶蓁蓁落后她半步,苦笑着摇头,也不过分敬着她,反倒似寻常密友交谈:“还没呢,今日正是在为招生忙着呢。”
“外头便是?”宜嘉马上想到进来前外头围着一大群人,挤挤攘攘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正是呢。”叶蓁蓁笑着应了。
宜嘉看向她,随即笑了,眼底未明的意味一闪而过。
叶蓁蓁对上她的视线也不回避,反倒发起了牢骚:“公主是不知道,妾有一事正烦着呢。”
宜嘉被她逗笑了,心道:这人倒是个会顺竿爬的,她也不恼,大方问:“说来听听。”
“如今这学堂虽建好了,但是合适的夫子人选,妾是一个也没有。”叶蓁蓁边说边摇头。
宜嘉略一思忖便知道她打得是什么主意,眉心微蹙:“你待如何?”
叶蓁蓁嘴角翘起一个几乎看不着的弧度,若是让周攸宁瞧见定然知道小狐狸又要开始算计人了,只是奈何满堂女子尚不了解她性情,她颦着眉眼,瞧着可怜,吞吞吐吐地说:“妾倒无甚他法,想斗胆请公主前来授课,倒也不必多,只每月来个一二回的也是好的。”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议论声不绝于耳,叶蓁蓁却分毫不动,仿佛说的人不是她一样。
宜嘉跟她对视良久,既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立马应准,只是道:“桃李尚分散,犹可待青葱。”
叶蓁蓁闻言也不恼,这般说法便是等她招了学生再议,她笑着岔开话题:“公主第一次来,妾带公主与诸位一道逛逛?”
待到个把时辰后,日头正当盛,晒得人都跟着蔫巴了,叶蓁蓁命人在后院分了两席,也不拘谨于身份地位,完全是拉通的长条桌椅,中间放了数个铜盆喂着冰块解暑,两边的长桌上摆着盛夏解暑的各式蔬果、菜式,不一而足。
堂内正中间放了一扇巨大的屏风,左右分隔开,周攸宁带着太子为首的男子们去了左侧,而右侧则是叶蓁蓁引着女眷入席。
待众人入席就坐,叶蓁蓁也不过多客套,只招呼道:“今日多谢诸位拨冗而至,妾特备下薄席,请诸位一同消遣。”
宜嘉端坐首位,两列下首分别是叶蓁蓁和谢余意,她率先举起杯中解暑的清茶,难得放肆疏狂,开怀笑道:“今日蓁蓁的宴席颇有先贤流觞曲水之风,诸位不必拘礼,何不放情歌纵,也效学子清谈纵欢、诗歌为乐?”
叶蓁蓁在她右侧率先回应:“公主抬爱,妾虽文墨不通,但身处其间颇有感触,便由妾先行献丑了。”
说完,她略思考片刻便念出一首短诗,如她所言半点不做假,果真是献丑,有人听完立时便笑了,叶蓁蓁却也不羞不躁,厚着脸皮道:“让诸位见笑了,妾这般毫无文采,但能逗诸位一笑便也不算毫无用处。”
原本笑话了她的那人坐在末尾,正心中忐忑不安,如今见非但没被叶蓁蓁责怪,叶蓁蓁还为她解了围,引走了众人看来的目光,她心中大为所动,等叶蓁蓁问还有谁肯上前一试的时候,她自告奋勇站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皆看了过来,她羞怯难掩,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叶蓁蓁看过去温和一笑,“今日不过是玩乐宴,以开怀为主,我学识粗浅都不为惧,姜姑娘更无可惧之处。”
姜盈投来一抹感谢的神色,也不再紧张,略思忖片刻便吟诵了一首诗出来,她作的诗秀丽文雅,简单明快却又合了此景,瞬间让众人收起了轻视的目光,全都讶然的看向她。
叶蓁蓁率先抚掌叫好,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之色,她甚至不以为忤地拿自己作比:“姜姑娘的诗大善,既合了今日胜景,又叫人耳目一新,不似我方才的诗,当真是不忍卒听。”
一时间众人纷纷抚掌敬服,夸赞之声不绝,姜盈红着脸受了,等坐下时心里都还充盈着满腔喜悦和激动,从未有过的快慰甚至让她红了眼,向来做背景板装饰的存在于今日竟然有了展头露脸的机会,而举众瞩目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气氛由此活跃起来,众人彻底放开,都不拘小节地做起了诗来,有好有坏,好的众人鼓掌夸赞,不好的便红着脸道一句献丑却也无一人唱衰,一时间宴席的氛围推向了高潮,所有人都赞一声: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