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照头扭回来问:“他平时几点到?”
小姐姐忽地意识到,帅哥不是来面试的,这是跟着老板来的,她嘴快,还没接收到老板投来的视线,就已经一秃噜说了实话:“周哥是老板嘛,基本都是十一二点左右过来干会儿活。”
周苔:“……”
可能为了防止公司重要机关——人事,被谢林照套出什么商业机密吧,周老板瘫着张脸,叫了一声:“阿瑶。”
“啊?在呢。”程瑶看向被忽视的老板,“怎么了周哥。”
周苔这老板当的很少摆架子,公司小就那么几个人,更别提程瑶跟他是那几年打拼的时候就认识的,更不怕他了。他平日里摆不摆脸的,都如出一辙地坐在工位上,时不时接个话茬,真生气的时候也明显,叼着烟沉默着,等他自己吸够份额了,心平气和地指出谁谁谁犯的错。
程瑶吸烟,后来公司里来的两个小姑娘闻不了烟味儿,周苔就叼着,不吸,实在忍不了了才会去阳台抽一根。
“你不是等会还要忙吗?现在就开始工作吧。”周苔说。
程瑶看了看周苔,又看了看谢林照,她在被赶着“忙”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所以……哥,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吗?”
“……等人齐了再说。”
谢林照笑了一笑,跟着周苔坐在了他老板椅旁边。
这个办公室的布局更像是在客厅里加了办公桌,温馨里糅杂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氛围,又诡异地和谐。
周苔的位置在门口是看不见的,那堵墙陷了进去,开辟出了一个小空间,左右两边的两张木制的大长桌,墙角处也选了合适的桌子嵌进去,配套着舒适的工学椅,一看就是老板的办公区。毕竟一坐上去正对着的就是员工的电脑屏幕,至于桌椅就是那种普通的,带绿色屏风的,平平无奇一套的那种。
中间的部分也没浪费,竖着还摆放着两张单独的桌子。
谢林照在心里锐评了一下这个布局。
歹毒的资本家,每个位置都能监督到。
人渐渐来了。
快九点的时候到了三个。
来一个周苔不嫌麻烦地给他介绍一个。
“这个是男生叫刘云,你叫他阿云就行。”
中间到的是管敏,周苔说:“这是阿敏。”
最后一分钟卡点到的是杨梅,谢林照都会抢答了:“哦我知道,这是阿梅。”
他听周苔象征性地说了一下时间,知道了这三个还算新人,阿云入职快两个多月,后面两个女生才一个月。
但是这不重要,两个人说小话,谢林照拉着椅子,低声好奇地问:“哥,你们公司都是‘阿’字辈吗?”
假的。
周苔看了谢林照一眼,由着他猜:“是啊,阿照。你怎么这么真聪明。”
谢林照谦虚道:“哪里哪里——阿苔,你也不差。”
十点多又到了两个。
虽然他们公司人少,但还是分了两个小组,这个点到的是组长们。
“何况、况。”周苔朝谢林照耳语,“A组的组长,不过阿况自我介绍的时候不叠字。”
至于另一个叫赵云天,毫无疑问B组的。
周苔说:“小天。”
谢林照点头,点的第二下断了,“?”
不对。
他疑惑地问出了声:“怎么不是阿天?”
“因为他觉得不好听。”周苔说。
“说好的阿字辈呢?”谢林照谴责他又睁着眼说瞎话。
周苔的脑袋瓜朝后仰了仰:“我可没说啊。”
他看着谢林照歪过来的头,笑了几秒才解释道:“我们又不搞那种强制给人起名,就是一开始几个员工都是阿什么的叫,后来的阿云阿梅阿敏他们就入乡随俗了。”
谢林照沉默了几秒,抬起胳膊给了他一下。
周苔嘶了一声。
没带耳机的程瑶转头对他比着嘴型——老板,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谢林照差点笑出了声。
·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另一张老板椅还是空着。
谢林照坐起了左右看了两眼,又趴了下来问周苔:“贵公司几点上班啊这是?”
“正常员工是九点。”
谢林照继续问:“那不正常的呢。”
有时候甚至下午到的周苔委婉了一下:“我们公司对管理层的上班时间比较弹性。”
谢林照没上过班,他不知道怎么个弹性法,不过他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周苔,总觉得周苔净说了一些让人想死的话。
他眼见看着那位叫阿梅的女生,困得都打开游戏提神了,光明正大的放在一旁,老板在她身后看得那叫个一清二楚的,五个小人挨个动一下的,打对面不知道是什么的。
办公室安静,大家都带着耳机,除了噼里啪啦地键盘声,就是跟传染一样的打哈欠的声,谢林照无聊,手肘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周苔,等看着人的脑袋瓜凑了过来,视线瞥了一眼那边花花绿绿的手机,仰着脸小声问:“你不管管?”
好歹藏一下呢。
主要是现在正值淡季,工作确实轻松,周苔想了想,也小声说:“阿梅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就打了。”
意思是不用管咯。
“?”谢林照没忍住,用气声问:“这么自由吗,周老板——”
周老板也用气声回他:“也不是。主要是,人家是这个月的销冠。”
谢林照鄙视的对周苔投以“没想到你是这样见钱眼开的双标党”的眼神。
周苔镇定自若地坐直了,继续工作。
他是老板,他拿大头的——一半呢。
挣钱嘛。
能挣到怎么都行。
大头另一半的江姓朋友,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姗姗来迟。
连带着他点的外卖一起。
谢林照身边的人,他妈,他干妈……都有点工作狂的意思,以至于他对弹性工作时间有了更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