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留言:皮肤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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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包留言:冬季热饮。】
消息一条一条地发送过来,就像一团棉花,轻飘飘地打在她身上。
是柔软的。
时伽然安静地注视片刻,眼睫很缓慢地眨了一下。
她领会过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那就是一切的付出都是带着期待的初衷,投入就是为了回报,就像努力学习是为了好成绩,拼命工作是为了升职加薪,哪怕是追求异性也是为了得到爱。
时誉在她身上投注的所有资源,其实都是明码标价好了的,她得按照他的要求走上那条路,为时家那一面填满了荣誉名牌的墙上添一个名字,成为那诸多考究精致的名片之一。
一个活生生的人压缩成一张小小的卡片。
时誉的父亲是这样走来的,时誉也不例外。
时伽然是时家生命的延续。
只能这样,必须这样。
可是江家图什么呢?
时伽然轻轻呵出一口气,白雾在空中缭绕,又迅速消散。
她扬起脸,望着天空中飘起的雪花,满天白絮,洋洋洒洒。
远远的,不知是哪里传来的音乐,女音轻声吟唱着。
“I'm a little bit scared of what comes after.
(我只是有点害怕这之后发生的事。)”
……
来年开春,时伽然变得很忙,论文应接不暇,导师和时誉是旧识,所以对她也不算很客气,实验要求与数据都比其他人更加严苛,论文用词也格外讲究,时伽然一次次被打回来重改,所有时间都留在实验室和图书馆,就连实验楼的老师都记得她了。
江疏倒是常来看她,不过也只来得及一起吃个饭,时伽然通常吃完就得回学校了。
至于江骁,他似乎比她更忙。
只偶尔几次通话。
那几次通话中,时伽然听见那边似乎有人叫他,时伽然问起,他却说没什么,然后关心几句后就被迫中断了电话。
时伽然除了论文以外,还需要准备出国的一些手续。
今年的政策改了,原本大三的交换生计划,从今年开始,大二学生也能报名,而后续的毕业流程也适当放宽了一些,甚至允许给一些特优生开放线上流程,减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以至于离开的时间比时伽然想象的早了些。
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或早或晚而已。
时伽然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离别就仿佛高考的倒计时,一转眼,就近在眼前了。
哪怕再忙,时伽然也开始抽空回家了。
江家的氛围却似乎不如从前那般明快了。
一次午后,江茯和顾秋羽在书房里告诉她,如果不想走那条路,他们也会支持她,无论她想要的是什么,他们都会尽力满足她。
那天是开春后的日子,窗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隙,明媚的天光沿着缝隙争先恐后地闯进来,整个书房内明晃晃的。
她垂着眼,侧脸被光影切分,能看清脸上隐约的软软的绒毛。
安静又柔软。
许久。
她慢慢弯起唇角,说:“谢谢。”
却没有应。
两位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最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江疏对于她要离开的事情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道:“一开始可能会不太适应,伽然别怕,哥哥有一些朋友在那边,会帮你安排好的。”
时伽然唇轻轻动了一下,想说其实不适应也没关系,反正都会习惯的,她就是这样被扔在江家,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可是她看着江疏望着她温柔的目光,不知怎么,没能说出口。
她笑了笑,说:“谢谢哥哥。”
一切都很顺利。
交换生的名额也好,出国留学的手续也好。
时伽然按部就班地等待着离别的那一天。
她没有想要带走的东西。
只除了那个锈迹斑斑的盒子,里面装着朝见短暂的一生。
她那时候太小,保护不了朝见,后来又太懦弱,不愿意面对那些沉重的痛苦,所以用遗忘来逃避,她怨恨过剥夺朝见生命也剥夺她这一生无数个选择权的父亲,怨恨过漠视她无数次求救从未施以援助的母亲,怨恨过那件事中无辜的邻居,甚至怨恨过当年执行命令的警察……然而那些日日夜夜被折磨的时间里,她最怨恨的却是自己,是她盲目又愚蠢地以为自己可以决定一个小生命的未来,她连自己都决定不了,却还想决定一只狗,那这一切不都是她活该么。
-
春日的天光明媚,还残留着寒冬未能完全融化的冷意。
时伽然清点完自己的行李,随身物品却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而真正属于她的,似乎只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和朝见而已。
她眯着眼望着照片出神。
那是当初为了留下念想时拍的,取景框里,她闭着眼,虔诚地亲吻哥哥心脏的位置。
只可惜,那时候怕被发现,太过仓促,以至于这一张照片也是模糊的。
这样也好。
她想。
反正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太过清晰显得有些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时伽然低头将照片装进夹层里,拉上拉链。
与此同时,房门被敲响。
叩叩两声。
她合上行李箱,没有回头,“进来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