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哭也是她哭才对,谁让他先动自己东西的,真的好烦,为什么麻烦的事情总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在这呢,琴美。”轻柔的声音从背后渗入耳际。
如同沉寂冬夜后悄然绽放的第一片新叶,那抹熟悉的、生机盎然的绿色油印花,温柔地在她视野的暗角洇开,重新点亮了色彩。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悬浮的小小身影,“你……没离开?”
震耳欲聋的哭声很快把老师招来了,室内的小朋友早已乱做一通,没搞懂状况的老师们只能先把几个哭得最凶的抱进怀里,柔声细语地安抚着。
“凭什么要我先道歉!”琴美梗着脖子,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狠狠瞪着缩在老师臂弯里、哭得还在不停打嗝的正树。
“明明是他先动我东西的,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才不小心推的他,有错的是他!”
任凭老师如何温言软语,她只是紧紧抿着嘴,小脸绷得像块石头,眼神倔强地钉在地上,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小衍在旁劝慰道:“琴美,要不你试着笑一笑原谅他吧?我相信正树刚刚肯定不是故意要弄坏的。”
就在琴美犹豫之际,窝在老师怀里的正树扑腾着肉嘟嘟的小短腿下来,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像只笨拙的小鸭子。
他低着头,几乎要把下巴埋进胸口,一步一步蹭到琴美面前,用带着浓重鼻音、像糯米糍一样软乎乎的声音小声说:“对……对不起。琴美……,我、我就是太想看里面的洋娃娃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你可以原……原谅我吗?”说完,他飞快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琴美一眼,又迅速垂下去,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小衍轻笑:“看吧,我都说了正树君肯定不是故意为难你的。”
琴美也很意外正树居然会跟她道歉,她拙劣地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慌乱,极轻的声音别扭的“嗯”了一声。
小朋友世界的矛盾就是这样直白的,连喜恶都是这样明了。
“送给你。”得到原谅的正树笑容灿烂,解下颈间的勾玉递向琴美。手心里的翡翠勾玉透着温润的色泽,伴随着不同光线的强弱,溢射出浅绿,翠绿,紫罗兰的摄人光华。
“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从小我就一直戴在身上,我妈妈说过这东西是用非常珍贵的翡翠做的,你……收下这个东西后,能……能不能让我成为你的好朋友?”
正树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他甚至不敢看琴美的眼睛,趁她还在愣神的当口,手忙脚乱地将那枚温润的勾玉往她怀里一塞。迈开两条小短腿,哧溜一下就蹿到了教室最远的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起来。
那股奇怪的异样又来了。
经过昨日匆匆而至的暴风雨涤荡天地,窗外旷阔的蓝天变得澄澈明媚,在这片雕琢的宁静中,小衍敏锐地嗅到了那股异样又陌生气息。
可等到它飞出窗外,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躲在墙后的弱小身影瑟缩地偷望着,确认自己未被发现,紧绷的肩线才略微松弛。它扭头背过身子,微垂的眼眸覆盖着淡淡的忧伤,落寞。
今天是雪音和小女孩所约定日期的最后一天,她顾不得自己还在感冒,特地起了个大早出现在琴美家门口。
出租司机见她从上车就戴着口罩,嘴里还时不时自我嘀咕几句,见主人家出来了,还鬼鬼祟祟地让他尾随人家车后,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后座的小姑娘。要不是外表看着的确是个初中生,估计这位司机师傅会毫不犹豫地把车行驶进警察局。
从琴美上学的地方出来后,距离约定正式结束还有七八个小时,雪音摸着空荡的肚子,盯着面前招牌上金闪闪的大字——风堂,踟蹰不前。
“要不就选这家吧,雪音酱。”
透过灯光渲染的明黄色玻璃窗,小樱盯着客人碗里冒着金黄色油脂的拉面。诱人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
似乎只要她点头,它就能跟火箭似的窜进去。
雪音咬牙决定奢侈一把,壮士断腕般豪气的点头道:“薅它!”
“……歌呗?”
金发双马尾少女穿着紫色吊带休闲上衣,端坐在店里等候着餐品。
绘琉热情的眯着眼睛开心地朝她扑了过来,“雪音酱,上次过后你还好吗?你可不知道你替我挡下那一击后,我有多惦念你。”她戏精附体的手里多了一块小方帕,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小樱嗤之以鼻,对绘琉的一番表演戏称为‘虚伪的眼泪’。
绘琉可爱的样子逗乐了雪音,她捂嘴笑道:“谢谢绘琉的关心,我的伤已经好了,要是你想我了,可以随时来皇室花园找我们。”
依琉飞到绘琉面前,霸道地遮住了它的视线,“今天不是上学日吗,身为学生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里?难不成,你逃课了?”
“别瞎猜,”小樱凑近依琉的脸,两人都撑着腰,几乎鼻尖相对,“我们来是为了办正事的,哼。”
空气中顿时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依琉,” 歌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待朋友可不能那么无礼。”
“知道啦知道啦……”依琉撇了撇嘴,不服输地冲小樱做了个鬼脸。
虽然歌呗和她不熟,但或许看在她是亚梦的朋友份上,主动礼貌邀请一起用餐。
“上次你为绘琉受伤的事情,我因演唱会太忙,事后也没登门探望,实在是失礼。”
“忘了吗,你的心意我已经从亚梦那里收到了。”
歌呗短暂一怔,转瞬就理清楚了其中的头绪。
“但没有给您亲自送谢礼,总觉得……还是少了足够的诚意。”
歌呗性格是外冷内热的,在没脱离复活社前,她把亚梦视作自己的敌人,总是扬起下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凝着锐利的敌意,像一支裹着冰霜的带刺玫瑰。可换到普罗大众面前,那层寒霜便悄然融化,说话时连微微的金发都透着优雅从容的韵律。
“什么!?新歌!真的吗,太厉害了!”
店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突然安静,邻桌的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手里的汤勺"当啷"跌进了盘子。食客的目光们齐刷刷投向这个激动得双颊泛红的女孩。
女孩妈妈见孩子的衣领溅了一身的汤汁,细心地拿起纸巾温柔地擦拭了起来。
“可不是嘛,我们歌呗可是个未来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依琉的恶魔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画着圈,叉腰的姿势活像只炫耀宝藏的小龙。而被众人注视的雪音,此刻正捂着发烫的脸颊,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绘琉双手交握抵在胸前,眼睛里闪着星星:“虽然上次演唱会出了小插曲...但歌呗看到台下荧光棒汇成的星海时,眼睛都亮起来了呢!”她声音渐渐轻柔,“所以这次的新歌,是送给所有用光芒接住她的人呀~”
歌呗没想到雪音会那么激动,她好似读懂了她的眼神,“等专辑发售时...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给你留一张CD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