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华倪顺势点了头,“谢大人有心了,有大人同行照应,老身自然更加放心。”
“老夫人言重了,分内之事而已。”
叶桑宁此时轻声开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便多谢大人了。”
谢明榆看向她,目光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侧身一步,做出“请”的手势,“既如此,若不不妥,我们这便启程吧,也好早些赶路。”
叶桑宁这才意识到,谢明榆的马后,还停留着一辆马车,她狐疑的看向他,就看见对方朝着岑宅的马车看了一眼,她了然,看着谢明榆派人带来的马车,犹豫着开口,“谢大人准备的太足了,只可惜,家中以备好马车,您的心意可能用不上了。”
谢明榆勾起唇角,状似懊恼地开口,“是我多此一举了。”他语气轻松,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自己带来地马车。
叶桑宁顺着他那极快地一瞥看过去,心中微动,却只是顺着对方的话,略带歉意地转向范华倪,“外祖母,谢大人也是一片好意,只是家中即已备好,也不好浪费,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回在那辆马车之上,语气自然,“谢大人这辆马车看着宽敞结实,若是闲置也是可惜,我正好有些东西想要带往京城分与京中姐妹,只因东西太多,不便直说,现在刚好。”她看向谢明榆,眼中带着几分感谢,“不知,能否借谢大人马车一用,帮我带回去。”
谢明榆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立刻接口,“当然可以,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现在正好。”他转向身旁的马夫,吩咐道:“去帮叶小姐将东西搬过来。”
叶桑宁也回头对张嬷嬷说,“就在我床底下,有个箱子。”
“是。”马车应声,跟着张嬷嬷进了屋,搬出来一个刚好能够放入马车的箱子。
范华倪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凑巧,但见两人神色坦然,安排妥当,只当是叶桑宁不愿开口麻烦他们,现在正好赶上。
事情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定了下来,叶桑宁目光停留在那辆马车之上,那马车外观普通,只是用料扎实,比一般的马车高出一截,帘幕也厚重些,搬运时,车帘偶然被风掀起一角,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铺着的厚毯。
察觉到叶桑宁望向那边的目光,谢明榆解释道:“想着路途遥远,铺上毯子会好受的多。”
叶桑宁收回眼神,客气道:“谢大人真是细心。”说罢,便登上了岑家准备的马车,岑安阙也笑嘻嘻的跟了上来,还有心情冲着叶桑宁低语,“表姐,谢大人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人这么热情,连路途遥远,久坐会不舒服都想好了。”
叶桑宁看了满怀憧憬的岑安阙一眼,终是什么都没说。
车队终于启程,谢明榆骑马行在稍前的位置,而他带来的那辆马车,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岑家马车后面。
车轮滚动,驶出燕都,叶桑宁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耳边充斥着岑安阙对进京做官的憧憬以及大展拳脚造福百姓的远大抱负,她勾起嘴角,只希望到时候岑安阙心中不会有很大的落差。
几日的共处,叶桑宁与谢明榆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行程商议,并无过多的交谈,但偶尔目光交汇,或是在驿站大堂同桌用饭时短暂的交谈。
岑安阙一路兴致勃勃,对沿途风物与即将抵达京城充满了好奇与憧憬,叶桑宁看着他着样子,心中的忧虑更深,却也只能暗自叹息。
几日后,车队终于抵达京城。
巍峨的城墙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出一种压抑的威严,城门盘查比往日更加严格。
轮到他们时,谢明榆示意一名侍从上前亮明身份,低声与守门官兵交谈了两句,又出示了一封带有特殊印鉴的信函,那官兵看后,神色顿然变得恭敬,挥手示意放行。
车队缓缓驶入城中,京城的喧嚣扑面而来,谢明榆下马,敲了敲叶桑宁马车,待车帘掀开,他看着叶桑宁轻声道,“我有事不能陪同。”说着又像想到什么,补充道,“后面马车上的东西,待事情办完之后,我亲在送上叶府,应当不耽搁什么吧?”
叶桑宁看着谢明榆解释的样子,摇了摇头,“不耽搁,谢大人忙自己的就好,至于那些东西……交给元昭……”
“那怎么可以……”谢明榆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急,摸了摸鼻子,“还是我亲自交到叶小姐手中比较好。”
看着谢明榆急于解释的样子,叶桑宁轻笑一声,“不用送到叶府。”她朝身后想要凑到身前的岑安阙看了一眼,“送到东街岑府就好。”那岑府是岑家之前在京城的宅子,后来回了燕都,也没将宅子给处理了,反倒留了下来,正好岑安阙这次来了京城,早早便吩咐了下去,让府中的人收拾了出来。
“好。”谢明榆应了下来。
叶桑宁看着谢明榆重新上马,带着身后的马车朝着太子东宫的方向驶去,心中的想法不免的成了型。
一旁的岑安阙却无所知,趴在车窗旁,看着繁华的街道,兴奋不已,“表姐,你看,京城总是这么热闹,比燕都气派多了。”
叶桑宁“嗯。”了一声,吩咐车夫转变方向,先去岑府。
看着马车转变的方向,岑安阙不着痕迹的看了叶桑宁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仍然趴在车窗上,却不在像刚刚一样那么有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