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从山上下来,只不过平静总是一时的,刚下山,谢明榆便被匆匆赶来的苍耳给拦了下来。
谢明榆制止了苍耳的话,朝叶桑宁看了一眼,见对方误会自己是要赶她走,又立刻出声,“有些事情,叶小姐应该也要知道。”
本来以为苍耳说的会是他们调查那箱黄金的事情,却不曾想是更为严重的事情。
只看见对方匆忙开口,“太……太子,今日昏迷了。”
“什么!”谢明榆瞳孔骤缩,方才在山间中的些许松弛荡然无存,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冷冽,“怎么回事?说清楚!”
叶桑宁闭口不言,只是觉得有些突然,若是按照沈景舟的谋划,现在死去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现在的情形要不就是他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要不就是有人……她没有再想,朝谢明榆看了一眼,“昭昭现在情绪肯定不稳定,我要回去。”
话音刚落,没有等谢明榆开口提起裙摆,朝着岑宅的方向跑去,身体上的酸痛仿佛都不存在。
留下的两人没有管叶桑宁做了什么,谢明榆示意对方继续说,苍耳压下声音,语速极快,“就在一个时辰前,殿下原本只是精神不济,喝着药却突然呕血不止,随即陷入昏迷,至今未醒。”他抬眼看了眼谢明榆的神色,继续说,“几位郎中已经尽力在救,但……情况……”
谢明榆脸色阴沉,今早见到沈景舟的情况绝对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经过这么几天,疫病也差不多控制住了。
他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替他做了选择,“封锁消息!除了绝对信任的人,不许任何人靠近太子,之前伺候汤药,饮食的人全部控制起来,逐一严查!”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是!”苍耳领命,随即又道,“我与苍术去山上找了,并没有发现大人说的黄金。”
谢明榆眉头紧锁,已然顾不得许多,“这件事情不要再管,你与苍术像之前一样守在太子身旁。”
苍耳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属下明白!”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
谢明榆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脸上,却依旧无法驱散他脸上的阴霾,太子昏迷,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他必须快速调整计划,照王守清所说,那黄金是从他父亲的书房暗室中发现的,之后被他作为诱饵告知了那几人,后因为他的出现导致黄金没有及时取走,现在苍耳又说没有发现,太子此时昏迷,调查黄金之事便会被耽搁。
谢明榆紧皱眉头,他好似看不清这背后之人究竟想做的是什么。
夜幕降临,叶桑宁走到太子院中,却被一众士兵拦了下来,还未见到沈元昭,却被岑元稹身边的管家给叫走了。
她跟在管家身边,不发一言,观察着四周,却发现这条路是通往自己母亲的院子中的。
果然,管家站在院外,朝她做了了“请”的手势。
叶桑宁到现在也没有询问什么,踏入院中,便看见了岑元稹坐在亭下喝茶。
这副场景叶桑宁太熟悉了,唯一不同的便是坐在亭下的人应该是叶从诚才对,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裙摆,停下了脚步,却没想到岑元稹早就发现了她这动作,带着笑朝她看了过去,带着与气场不匹配的温柔,朝她招招手,“桑桑,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啊。”
叶桑宁屏息静神一瞬,将裙摆从自己的手中放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朝着岑元稹走过去,刚进亭子里面,对方就指着身旁的石凳,让她坐下来。
叶桑宁朝着岑元稹看过去,发现对方的眼眶不知何时变得通红,时常挺直的腰背也驼了下来,尽显疲态。
岑元稹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脱口而出的是一句她经常听见别人说的,“像啊,你们真像。”说着,又摇了摇头,“可又不像。”
叶桑宁没有吭声,她知道自己的外祖在说什么,说她与她去世的女儿是如此的像。
岑元稹仿佛也不需要叶桑宁应答,在一旁自说自话,“愿儿没嫁人之前,我经常跟她在她的院中闲聊。”
“你娘亲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性格,经常将私塾先生气的不行,到后面只能由我来教她了。”
叶桑宁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听他讲自己母亲小时候是怎样欺负私塾中的小孩,听他讲母亲又是怎样在诗会中一举夺魁引得京中媒婆将府中门槛都踏破了,听他讲母亲又是怎样讲那些人给轰出去的,听他讲母亲想要遨游江湖的志向,到最后又是怎样将惊世骇俗的志向放下,嫁人做妇。
岑元稹笑着看着叶桑宁,可眼神中尽是悲凉,他啜声开口,“你知道吗?当初若不是我你娘亲也不会嫁给叶从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