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姚府灯火辉煌。

今晚在京的姚府之人几乎都齐聚一堂，卫离也在其中。

本来她并不打算参与姚府的除夕夜宴，但架不住姚元墨软磨硬泡，她想着多认识一下姚府的人也不错，便来了。

姚氏本家数十人，加上旁系杂七杂八，拢共四桌宴席。

卫离来得早，姚元墨为她介绍一些姚家同辈。

“这两位是怀仁和怀义。”

名为怀仁的少年露出腼腆的笑，“卫姐姐。”

她身后是她的妹妹怀义，小小矮矮的，声音怯懦，“卫姐姐好。”

姚元墨摸了摸姚怀义的小脑袋，“怀义在国子监有没有好好读书？”

姚怀义点点头，安静地望着她。

“仁儿，义儿，过来！”

一声呵斥让两人瑟缩如鹌鹑，默默离开了。

卫离循着声音，见到正院侧边廊桥上站了一个人，冷峻如霜。

“三姨。”姚元墨向这人问好，她瞄了一眼卫离，发现她没什么表情。

“姚大人。”卫离不咸不淡地问好。

姚芷的视线在卫离脸上厌恶地扫过，她冷哼一声，带着姚怀仁和姚怀义入了正堂。

姚元墨见她们三人背影消失在正堂门后，悄悄跟卫离说道，“实在对不住，三姨这人脾气就这样，幸好还没饮酒，喝多了发起酒疯来更是让人头疼。”

“无事。倒是那两个孩子……”

“都是三姨的女儿，怀仁去年荫补了一个秘书丞的小官，怀义还在国子监读书。”

卫离和姚元墨正聊着，从门口又进来两人。

姚元墨眼睛一亮，她故意夹着声音，甜甜地唤道，“世姐！”

不出意外，姚川武的眼刀袭来，但丝毫无法抵挡姚三小姐的热情。

宋柏杞无奈看着凑到自己面前撒娇的人，“元墨近来可好？”

“很好，只是见不到世姐，颇为想念。”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无所事事，整日只顾玩乐。”姚川武嘲讽道。

“阿杞近来在天医局常常忙到深夜，你莫要扰她。”

说着，姚川武抓住姚元墨的肩膀，轻轻一提便将人拎开。

“喂！姚川武！你就知道欺负本小姐不会武功！”姚元墨伸手去扯她的脸，姚川武额头青筋直跳。

宋柏杞见怪不怪，无论施展多少次的招数，对姚川武都奏效，她也十分无奈。

她转向一旁看戏的女人，“卫离也来了。”

“世姐。”卫离笑着回她。

“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多谢世姐关心。”

宋柏杞观她神色轻快，眉宇间都是喜色，“卫离最近遇上什么好事？”

“好事？”卫离想起昨日游云亭观雪，那人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心头一软。

只是这一层关系，终究不好为她人知晓。

“算吧。”卫离点头，“在年前将籍考的事情解决了，心头不免舒坦。”

“原是如此。”

那边姚元墨伸长了手，怎么都够不到某位金甲卫千卫的脸，还被她死死摁住。

姚三小姐实在气不过，跑到宋柏杞面前哭诉。

“世姐！你看她，就知道欺负我！”

卫离知道她一向会演，但没想到演得如此逼真，看着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柏杞安抚地拍拍姚元墨的手，“世姐待会说她。”

“哼！就知道告状。”姚川武对她的小伎俩表示不屑。

“怎样？”

“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架。”

“没本事。”

“……”

卫离看她二人的玩闹觉得好笑，明明都不再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都各有官职，甚至一人已结契成家，却依旧稚气未脱，彼此如小孩一般较劲。

姚府灯火辉煌，正院及游廊檐角连着一串灯，暖红色的光在几人脸上流转，深冬的夜越发温柔。

周围下人进进出出，安静地准备晚宴。

卫离注意到从大门进来一个人，那人衣着朴素，与姚府华灯格格不入。她看到这边四人，径直走来。

“阿姐，杞姐姐。”那人长相与姚川武有七分相似，只是相较于姚川武的疏朗，这人浓眉下垂，眼角耷拉，显得颇为愁苦。

“川星，你回来了。”姚川武的手拍拍她的肩，瘦削的肩膀猛地一沉，姚川星的面色更苦。

“啧，你这身体也太差了，整日就待在司天监搞那个什么历算，什么时候让阿杞给你调理一下身子。”

“知道了。”

姚川星又看向姚元墨，向她问好，“元墨。”

随后她看向卫离，“这位是？”

“这位是卫离，来自东城卫氏。”姚元墨介绍道，“她与我们同辈，算算年龄，你可以唤她卫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