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休沐日,官署休务。
卫离一向起得早,她每日的习惯是洗漱后在院里练拳,练到身体略微发汗,筋骨活动开,才收拳。
但今日左右无事,便多练了一会。
这套拳是军中将士们必练的基础套路,融入了她自己的一些心得,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攒拳出掌,心中郁结都随气力而出,这也是她独有的整理烦闷心情的方法。
这几日在金部的日子让她颇为郁闷,底下那些主事和令使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但交待下去的事要么推辞,要么敷衍行事。而邵晟也不见踪影,只有谢飞尘一人终日忙碌。
若是可以,她准备从主事中提一位员外郎上来,这人选嘛……
卫离出拳速度更快,劲风猎猎,似有破空之声。
只需要稍微鼓动一番,为谋官职,这些人想必会收敛不少。
郎中日常事务她正在逐步接手中,升任郎中不像以往只需要守着金部的几个账本,几张符牒即可。
如今她不仅需要跟户部四部司内打通关系,还需要与其余工礼吏邢兵下属十几部互相熟知,怎一个愁字了得!
不过这都是以后烦恼的事,如今眼下最要紧是籍考黄册一事,与天衍司的交涉不能再拖了。她已经备好名帖,待会便去拜访封府。
思索着这些杂事,卫离莫名觉得今日府里很安静,往日她练拳的时候还能听到卫晗咋咋呼呼的声音,今日却只余风声。
已是最后一招,卫离预备收拳,突然从斜边蹦出来一个人,抬手便是一拳。
几乎是本能反应,卫离闪躲开,她眼神一凛,“何人?”
“嘻嘻!几月不见阿姐的武艺没有丝毫退步嘛!”
卫离定睛一看,离她几步之外的少女正对她吐舌头扮鬼脸。
“必鹤?”卫离揉了揉眼睛,她怀疑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
“少主。”又一人从旁显出身形,身材高大,怀抱一柄剑,倒像个风尘仆仆的侠士。
“鹰姨?你们……你们怎么入京了?”卫离不可置信道。
“小姐,她们是今早到的,说是要给你个惊喜,不让我跟你说。”卫晗也不知从哪蹦出来,她终于能说话了,一个劲地开始絮叨。
“早上我出门准备买点东西,就见四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徘徊……”
“喂!什么叫鬼鬼祟祟!”卫必鹤不满意地举起拳头,状似威胁道。
卫晗笑着躲在卫离身后,“然后我就悄悄地接近她们,结果被鹰姨抓住了。”
“哼!你那点小伎俩,不够看。”卫无鹰奚落道。
“是是是!”卫晗对她们入京也十分欢喜,说话语调都比平日里高上不少。
“必鹤说要给小姐一个惊喜,不许我说话。”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拼凑出原因,吵吵嚷嚷却让人觉得心安。
熟悉的人,熟悉的气氛,仿佛又置身于东城,卫离心底泛起喜,神思从那些繁杂琐事和算计中脱离而出,飘飘然般轻盈。
“少主,此前您的信到东城,家主本打算派卫虎和卫豹前来,但她不放心,又让我跟鹤崽子一起来京亲自看看您的情况,好回去向她汇报。”卫无鹰持剑向她行礼。
“好好好!”卫离欣喜,但她转念又忧,“那二姨呢?你们离了东城,二姨怎么办?”
“阿姐别怕。如今边境议和,榷场已开,木王和恶王从青州撤走,东城暂时安全。况且怀庆将军她们也不是吃素的。”
卫必鹤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阿姐~你有没有想我啊?你离东城已有五六月,母亲时常念你呢!”
“想,怎会不想……”
东城是她的家,那里都是牵挂着她的家人。
卫离眼眶泛酸,她抑制住情绪,“你们应是第一次来京,吃过早饭没?我带你们去吃早茶。”
“没有,其实我们昨晚就到了,都怪老鹰!趁着夕阳入城,结果晚上在城里迷了路,只能找了个旅店歇息。”卫必鹤咬牙切齿,十分不满。
“哼!不知道是谁说一定认得路,我们可是跟着你走的。”卫无鹰懒得搭理她。
卫离笑着拍拍卫必鹤的头,“好了,走吧,阿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一行人吵吵闹闹出了门,向着西坊而去。
卫必鹤初来永京,对什么都稀罕,她一路缠着卫离,问东问西。
而卫无鹰则悄悄把卫晗拉到一旁,仔细询问,“那个什么殿下还一直来卫府找少主么?”
“没有。”
卫无鹰松了口气,“那就行。”
“但是小姐经常去王府找那位殿下。”卫晗说话大喘气。
“!”卫无鹰瞪着眼睛看她,“胡说!”
“我干嘛胡说,不信你去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