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书钧吞金自杀了。
相府书房内,顾准将那封密信丢进炭盆,眼尾褶皱挑出一丝笑,“她死了,你的性命就保住了。”
坐在一侧的人,本来圆滚滚的肚子像是泄了气,跟主人的脑袋一样耷拉下来。
“相母,她为何会自杀?”
“呵,她是自作自受,当初她求我放了王沛文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这些个少年人最爱声张正义,却不知一腔热血做了她人手中利剑。”
顾准背着手,啧啧感叹。她抬头见金铭失魂落魄的模样,劝慰道,“她死了对大家都好,你只需要推说被她威胁蒙蔽,最坏不过外任几年,问题不大。”
“好了,别一副丧气的模样,你有心就好好想想如何救她那个不成器的女儿。”
“欺君之罪,流一族都算少的,哎!她跟王家的结契断了没?”顾准突然想起这个事。
“断了。当初她离开王家就去州府做了断契。”
顾准遗憾叹了口气,“还以为可以教训一下王沛文那个小丫头呢!”
金铭沉默片刻,起身行了礼,“相母,下官先告辞了。”
“去吧。”顾准挥挥手。
金铭出了书房没多久,又响起敲门声。
“进。”
工部尚书梁舟走了进来,“相母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顾准奇怪地看着她。
“这件案子已经递到陛下面前,陛下很是生气,说要诛冯氏三族。”
“陛下的性子温和,但对于冒犯皇家威严者却极为严苛,这样的怒气也在意料之中。”顾准并不意外。
“但是那个王沛文竟当着陛下之面为冯凌作保,说她对此事并不知晓。”梁舟觉得这人脑子指定有问题。
“哦?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交给太女殿下处理。”
顾准不满意地“啧”了一声,“陛下当真宠爱太女。”
“这不很…明显…么…”顾准斜睨了她一眼,梁舟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样子姚念那个老家伙要准备动动筋骨了。”顾准思忖着,“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
“办好了!”梁舟连连点头。
“哼,既然姚太傅要玩,那本相可要好好陪她过上几招。”
梁舟见顾准脸上的笑,便知有人要倒大霉了。
而此刻的姚府书房内。
“姑母,是侄女的错,侄女太过莽撞。”卫离十分自责,低下头认错。
姚念也不好责怪她。
“你才入京不懂京中势力错综复杂,金铭虽在户部之下,却是相府的人。贡茶一事出在户部,姑母也有连带之罚。”
“姑母,侄女知道了。”卫离眼眶泛起了红,似是非常内疚。
“算了,姑母也不是刻意责骂你,若是下次再有什么事,还记得提前跟姑母说一声,好让姑母有个准备。”
姚念头都要大了,待她接到这个案子的消息时,冯书钧已经畏罪自杀,贡茶偷换一案已尘埃落定。只待最后定罪。
王沛文一介落考书生,怎么会对金部贡茶之事如此了解,她思来想去也只有卫离有这个能力。
但卫离是由姚府举荐,这笔账,顾准肯定会算在姚府头上。
唉……
“好,侄女以后定会仔细询问姑母的意见。”卫离认真道。
“嗯,你别太自责。”
姚念想了想,这也不全是一件坏事,金铭这金部郎中之位肯定是不保,若是推卫离上位,户部就几乎为她所掌。反正顾准大概率也认为是她背后指使,索性坐实这个猜测,让卫离彻底被划入太女一党。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应卯。”
“是,姑母。”
两人心思各异而别。
卫离出了姚府,并未回府,而是去了昭王府。
她从侧门入,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
姜钰等候她多时。
“殿下久等。”卫离将外氅挂在门口。
“姚侍郎如何说?”姜钰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卫离在她对面坐下,淡淡笑着,“姑母没说什么,看她苦恼的模样,似乎在为顾相可能的报复而发愁吧。”
“她自然不知道她的好侄女是故意挑起一切争端,只为看她跟顾相互斗。”姜钰将茶杯推到卫离面前,“你说是不是?卫大人。”
卫离低头轻笑,“是,昭王殿下聪慧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