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如水,不知不觉,已淌过一月光景。
卫离每日按时去金部司应卯,处理公文。
天气越来越冷,前几日下了一场鹅毛大雪,路上都铺了一层白。
今日,卫离踏着雪,照旧来到金部官衙,却意外发现极少现身的姚三小姐也来了。
“元墨?”卫离很是诧异,毕竟她自入金部以来,能在官衙见到姚元墨的次数屈指可数。
“卫离!”
已是仲冬时节,姚元墨仍然拿着她的折扇。
“元墨可是有事?”
“总得偶尔来几次吧。”姚元墨似乎很无奈。
看她神情,卫离懂了,合该是姚念或者姚忘迫使她来这官衙。
“那便进去吧。”
两人入了官署,只见谢飞尘早已坐在桌案后面批改公文。
“飞尘还是这么勤奋!”姚元墨调侃道。
谢飞尘在执笔画圈的间隙抽空看了她一眼,“你难得来。”
“哈哈……”姚元墨用折扇挠挠侧脸,尴尬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卫离从她的桌案上抽了一本相对没那么厚的账本,“姚员外郎要不要看看?”
“不不不!”姚元墨连忙摆手拒绝,“我还是四处看看吧,这账本我看不下去。”
卫离笑了笑,“那你四处看看吧,我也要批复符牒了。”
卫离和谢飞尘两人都在认真地处理公务,姚元墨转了一两圈觉得闷,又出了门,去了院子里。
她想起早上母亲揪着她的耳朵怒骂。
“姚元墨!你今日不在官衙给我呆到酉时鼓响,老娘扒了你的皮!!”
一向温文尔雅的母亲震怒至此,大概又是哪个御史参了一本吧。之前就有人明里暗里说姚府任人唯亲,族中女儿多有放纵,尸位素餐之类的话。
多半是丞相的鹰犬!姚元墨愤愤想到。
如今时节深,院子里裹着银白,姚元墨待了一会又觉得冷,她正准备回官署里,门外冲进来一人。
那人个子矮小,青袍官衣外披了一层大氅,像个孩子模样。
她匆匆而来,见了姚元墨惊奇道,“哟!能在金部看到姚三小姐,可真是如六月飞雪般难得!”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姚元墨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这不是邵员外郎么?郎中大人可不在这,您还是另寻她处吧!”
“哼,本官可不像你成天不务正业,卫离在么?”邵晟边说边往官署里走。
“在,你想干嘛?”姚元墨警惕道,“我可警告你,别想拉她去当苦力。”
“她是金部的人,自然要为金部之事效力。”
邵晟踏入官署,见了卫离,连忙唤道,“走,跟本官去个地方。”
“去何处?”卫离将笔搁置,思考邵晟的来意。
姚元墨也冲了进来,拦在门口,“你说去哪?不说,我不许你带她走!”
“……”邵晟也没想到今天姚元墨在,她皱着眉头的模样像个小大人,“行行行,我真是怕了你了。”
正准备开口,但她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瞅着姚元墨,“这样吧,你跟我们一起去,路上说。”
“哎?!”
三人上了马车,邵晟这才说明事情经过。
原来金部年初时曾借用工部的一处旧铜场作为贡茶暂存之所,本来预备待贡茶清点完毕送入太常寺后,再还给工部。
但贡茶清点完毕,各州奉上的茶叶却也陆续抵达京中,于是金部便跟工部下属掌管此铜场的虞部商量,再多借用一段时间。
“方兆和那个死癞皮狗,当初她求本官签发西郊木仓建造资费时说得多么好听,可以将那铜厂借我们金部一年,结果拿到符券,转头翻脸不认人!简直是个癞皮狗!”邵晟双目圆瞪,似要喷火,显然被气得不轻。
“所以我们这是要去抢夺铜厂?”姚元墨看热闹不嫌事大,“卫离可是边将世家出身,以一当百!正好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卫离环顾左右,“就我们三人?”
“铜厂本就有不少金部的人在,本官还让何主事带了不少人过去。她方兆和要是真敢赶她们走,本官定要叫她知道什么叫拳头!”邵晟愤怒道。
坐在马车软榻上,脚只堪堪够得着地毯的人,捏着拳头,虽愤怒但看着毫无威胁。
姚元墨觉得好笑,“行了,邵员外郎待会还是乖乖躲在一旁看热闹吧。由卫离和我去解决。”
“可别觉得邵某身形矮小便忽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邵晟沉着脸。
“是是是,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邵晟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卫离看在眼里,这邵员外郎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至少她听到不少人说邵晟个子不高,心眼却比个子还小,生起气发起疯来,金郎中都要软言劝慰。
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西郊的一处旧铜厂外,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三人下了马车,一个年纪颇大的白袍小吏连忙跑到邵晟跟前,“邵大人,您可算来了!她们不仅说要拆掉茶棚,还把小琳给打伤了!!”
“混账!”邵晟快步挤到人群最中心,卫离和姚元墨随之而去。
人群最中心,有一人高大威猛,正得意洋洋地高声道,“你们的小不点员外郎呢?怎么不敢露面?还是去搬救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