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擅改,太女之位恐有动摇之嫌。
“谁都可以?可我偏偏谁都不要!”听到皇帝这话,姜锒努力维持的情绪又濒临崩溃。
“为什么她不行?明明她们互相都不喜欢?明明她喜欢……”
“喜欢?”皇帝似乎觉得这个词好笑,“锒儿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这背后牵扯的关系太多,你以后可以慢慢学。”
“……”姜锒低下头,没再说话。
“好了好了,闹也闹够了,赶紧坐下去吃点东西,今日是钰儿的生宴,你们两个就安分点吧。”
皇帝笑呵呵地打圆场,群臣也都装模作样地继续宴饮,但这场争吵的涟漪早已扩散在众人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几人又坐了下来,姚念带着三个小辈回了席间,面对那些暗地里打量的目光,她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苦。
她看见姚今羽忐忑的神情,安抚道,“回去再说,先好好吃饭。”
主桌的气氛一度十分沉默,姜锒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吃饭。
姜铢侧过脸观察姜钰的神情,发现她习以为常,仍旧认真地喝酒吃饭。
“阿钰,抱歉。”姜铢心有愧疚,她本不想发火的,这场生宴的不愉快,她跟姜锒都难辞其咎。
“没事,皇姐别生气了。吃菜吧。”姜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嗯。”姜铢点点头,她心里在计划该如何补偿姜钰。
姜锒在这期间抬眼一瞬,姜钰眼尖地看到她眼眶的红,也没说什么,给她碗里也夹了一筷子菜。
“你什么都没吃,多少吃一点。”
姜锒闻言,低着头捧碗,一口一口地吃完了姜钰夹的菜。
一场宴席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人来又散,曲云台上留下的只是杯盘狼藉。
桌椅都被撤下,下人们在打扫地面的残留污物,姜钰手中还拎着酒杯,背倚在临水栏杆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她盯着不远处的瓷器残片,那是姜铢生气时掷落的。
她知道阿姐是真的生气了。因为阿锒提到的那个名字。
不过阿姐已经克制太多,若是两年前,阿锒的脸上肯定已经挂彩了。
这场争吵最得意的就是顾准那个老狐狸了,她注意到她一直挂着笑。
祁王和太女的关系越差,她越高兴。而两人争吵的导火索还是姚府,皇帝不会坐视不管,但肯定不会罚两位殿下,那受罚的必然是姚府了。
如此散漫地思考着,连眼前何时站了人都不知道。
“卫离?”姜钰诧异道,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来。
“殿下怎如此惊讶?”卫离负手站在她面前,“赵羽林领我进的府,她说殿下你在这里,我便来了。”
“你来的正好,本王正想去找你,席间皇姐和阿锒又吵起来了,阿锒她……”姜钰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不久前的那一场争吵。
“嗯。”卫离点头,认真倾听。
曲云台上为了宴席点了许多盏琉璃花灯,璀璨的光在卫离脸上流转,姜钰总觉得她心思不在此。
“卫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日是殿下的生辰。”
“是,本王正在与你讲席间的一切。”
“但今日是殿下的生辰。”
姜钰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一场宴席究竟有哪一部分与自己的生辰相关呢?她曾在无数个生辰中问出相同的问题。
长久以来,人们的目光总是在老大和老三身上,因为她们的争斗牵扯着朝廷利益,因为她们的性格更鲜明令人过目不忘,而她只能永远做那个不起眼的和事佬。
就像宴席的酒杯,宴凉人散后,只余残片。
“殿下。”
这一晚的夜风此刻难得温柔,让姜钰竟感受到一丝暖意。
卫离的手一直背在身后,她是等着人都散去,才进府的。赵羽林说姜钰心情不好,她脚步如风,在水廊尽头看到姜钰喝酒的背影,才缓下脚步。
明明是自己的生辰,却沦为她人的名利场,想必心中定不好过吧。
卫离慢慢将手中匣子放在姜钰眼前。
“生辰快乐。”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透青的印章,旁边笺纸上的红泥印着章的内容。
昭王钰印。
姜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眼眶中不自觉落下几滴泪来。
“殿下怎么了?”卫离见她脸上的泪,吓了一跳,靠近她,轻声问道。
姜钰说不出话,她摇头。
两人距离很近,姜钰低着头,几乎蹭在卫离的怀里。
她伸手小心地扯住卫离的腰带,轻轻将头抵在卫离的怀中。
此刻,她多么希望,这样的夜风永远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