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离睇了她一眼,也学她的模样,神秘笑道,“暂时保密。”
姚元墨不满地哼哼两声,以折扇敲掌,但也没再多问,转而又聊起了别的。
秋日晴朗,书房窗头,日光熙熙,三人就着暖茶闲谈。
烹茶温语话日半,浮生可偷闲?
转眼便是十月初十。
一大早从御街通向齐门大街的路上熙熙攘攘,人虽多,但道路之中却空旷无人。由金甲卫与皇城司组成的屏障,阻挡着百姓们的热切。
皇帝的出行仪仗声势浩大,一长条的队伍如金丝穿街。打头的是皇城司指挥使封舒,骑着高头大马,身材魁梧,一身银白鳞甲在日光下令人炫目,腰佩金刀,神情严肃,目似雷霆。
百姓们见状既畏惧又新奇,都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齐门大街的南段有一处大宅子,原是永州常家在郊外修葺的园林,名为“墨园”,后来常家没落,转手卖出,几经辗转落到了静王手中。
再后来静王登基,永州作为都城不断向外扩张,墨园便被划入外城。
如今墨园外的匾额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朱红底的镶金匾额,上面是皇帝的御笔,提了三个字——昭王府。
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
这个王号,姜钰很满意。
今日是她的及冠礼,由礼部特意定制的玄色冕服衬得她更为沉着。
“阿姐穿这礼服,倒真像个亲王的模样!”姜锒围着她绕了几圈,称赞道。
玄色罗衣绣六章,涂金银,庄重华贵。内里是红绫罗裳,金丝燕缀其上,振翅欲飞。
“是么?阿锒你这话可是在说阿姐以前幼稚?”姜钰负手,故作严肃。
姜锒见姜钰严肃的表情,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另一个整天板着个脸的人。
“阿姐,你别这副表情!跟那个讨厌鬼简直一模一样!”
“……”姜钰四下望了望,离她们最近的是凉亭外的赵羽林和姜锒的侍从。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姜钰瞪了她一眼,“待会母皇来了,你可一定不要再说这种话!”
“哦。”姜锒撇过头,小声嘀咕,“连训斥的话也越来越像。”
“……”
“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姜锒又转过头,吐了吐舌头,“今日是阿姐的及冠礼,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不让阿姐操心!”
姜钰一百个不相信。
“对了,阿姐,姚府会来人么?”
“那是自然。”
姚府作为如今朝中的第一大族,便是皇帝都对姚司母恭敬有加,她自然不敢怠慢。
“怎么?”
“国子监有几个姚氏同窗,想找她们玩。”
姜钰见她脸上雀跃的神情,内心叹道,阿锒还是个孩子,她的心思仍然放在玩乐之上。
“姚府应该只会派几人来赴宴,你的同窗……”姜钰话没说完,就被姜锒截住了话头。
“她肯定会来的。”姜锒笃定道。
“谁?”
“今羽,毕竟那个讨厌鬼来了。”姜锒没好气地说道。
姜钰思索了一会,才从记忆的角落翻到这个名字。
“皇姐的未婚妻?”
“胡说!今羽根本不想跟那个讨厌鬼成婚!”
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姜锒,她一下子生起气来,双手抱胸,十分恼怒的模样。
姜钰对于妹妹的喜怒无常已经见怪不怪,她拍拍姜锒的肩膀,“好好好,不说这个,算算时间,母皇和皇姐就快到了,跟我出去接驾。”
“不去。”
“胡闹!你既在府中,怎可不去?”
“不想去。”
“难不成你永远不见她?”
姜钰皱着眉,“阿锒,她也是你阿姐。”
“我早就不认她了!你忘了么?”
姜锒眉目似剑,那双眼里满是愤怒。
“我只有你一个姐姐,还有……玥姐姐。”
姜钰听她提起这个名字,脸色陡然一变,“你……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提?”姜锒的怒意因这个名字更不可遏制。
“我要每日提!每时每刻提!我要让她永远永远不能忘记!”
姜钰摁住她的肩膀,脸色发白,认真道,“阿锒,算阿姐求你,别再提这个名字。”
姜锒咬着牙,眼眶泛红,她终究没能说出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