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半年吗？”总感觉不止半年，袁寒算了算时间，“确实半年。”

她们赶到了答辩教室，没想到这个教室这么多人，坐不下的人都站到后边了，只剩角落有点空地，她俩也跟着站在了人群中。

叽叽喳喳的声音，“真不愧是女神级别的人物，虽说感情上败笔，学术造诣没得说，引来了这么多人。”

答辩老师们并不刷论坛，对陶杺颜深感欣慰，期待她的上场。

台上同学讲完之后，到了提问环节，后面没几个人听得进去，都看过名单，下一个到陶杺颜了，观看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一位形象威严的老师回过头，“安静，都给我安静，再吵别看了，现在就把你们都赶出去。”

瞬间没人敢说话，那位老师语气平缓了些，“好了你继续回答吧。”

五分钟之后，陶杺颜从第二排出来，站在了讲台上。

袁寒也终于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从进答辩室就一直在找，奈何人太多根本看不到陶杺颜坐在哪里。

她紧握拳头，抿着嘴艰难地深呼吸，跟自己胸口那颗乱跳的心对抗。

她的手随陶杺颜开口讲话的声音松动了，心跳也渐渐平复，恢复了规律。

陶杺颜非常得自信，她可以不看ppt侃侃而谈，看着前方几个老师，偶尔看一眼后面的人群。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样的自信里，老师、同学，包括袁寒。

突然有句话陶杺颜讲得不稳，出现了颤音，又迅速调整，因为她刚才看向后方，余光里看到了袁寒。

几个老师翻看着她的论文，同步抬头望向她，看她还是那么自信，一个老师跟旁边小声说，“我没听错吧，她刚刚……”

“没听错，我也听到了，可能是——紧张了？”

“不会吧，她也会紧张？”

“就那一句不打紧，你看上一个都紧张成什么样了，继续听吧。”

至此，陶杺颜没再看后边一眼，只盯着老师和分组分到一起的同学，一气呵成地讲完了。

提问环节相当短，“听说你上学期就写完了，你指导老师也看过了，我听着没问题，其他老师呢？”

有的老师摇头，有的老师说没有，陶杺颜说着谢朝老师们鞠了躬，回到了座位。

袁寒视线里的陶杺颜被前面人挡的又消失，她对她的仰慕从来都没有变过，希望自己毕业答辩时也可以这么流畅。

人群散了不少，前方座位清晰可见，却已经找不到陶杺颜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看完了，我们也走吧。”薛伊楠提议。

“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也不见了。”

“答完了就可以走了呀。”

“行，我们回吧。”

答辩教室有多个，分散同时进行，陶杺颜和王柳没有分到一组，分组名单里王柳名字靠后，可能还没有结束，陶杺颜前往她的教室里等她。

刚坐下没多久，王柳汇报完走了过来，“走吗？”

“走，你还挺顺畅。”

“哈？笑死我了，你难道不顺畅吗？”

“我刚才好像看到她了，卡了一下虽然很短，但是我的思绪已经乱了，完全是肌肉记忆，对论文太熟悉掩盖了过去。”

“还有这事？”王柳既不信陶杺颜卡顿，也不信她还会慌乱。

“我也不知道，反正问题不大，总体还是稳的。”

“那就没事，我们这周回学校，请了一周的假，答辩结束拍完毕业照，是不是就没什么事了？”

“对，要毕业了。”

第二天清晨，先拍班级集体照，后边剩下的时间自由拍照。

这么重要的消息，袁寒不会错过，昨天晚上差点激动到睡不着，她想着一定要来偷看。

她找了个观看角度好的位置，即便陶杺颜在拍集体照，也能一眼看到她。

陶杺颜现在后排边上，正偏头和王柳聊着天，嘴角弯着，松弛的笑。

袁寒看的正入迷，集体照结束，很多陶杺颜的同班同学都拉她合了照，在不同的位置拍，这次她没有发现远处炙热的视线一直聚焦着她。

袁寒的目光从入迷到羡慕，仿佛任何人都可以轻松的和陶杺颜合照，而自己却在这里偷看。

拍照的人群稀疏了，各奔东西，眼看陶杺颜也要走远，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从刚才羡慕别人和她合照自己心里的蠢蠢欲动到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的爆发。

袁寒屏住呼吸，向她迈出去的步子相当沉重，但她用力走得很快，担心陶杺颜消失在视线中自己就放弃也想要一张合照。

“小陶。”

对方的脚步先是停顿，好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然后她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又——”这个又字很轻，并没有发出音，“你来了？”

“对，我也在这，”袁寒看向王柳打了招呼，“好久不见，王学姐。”

“好久不见。”

空气凝固了两秒，似乎又都再等对方说些什么，袁寒向地面看了眼又光速看回她，“我也——我想和你合张照，可以吗？”

陶杺颜毫不犹豫走近了一步，一个并不陌生的男生声音，“要拍照吗？我帮你们拍。”

袁寒着实没想到吴茂也来了这里，但现在想来并不奇怪。

陶杺颜从听到袁寒叫她之时，忘记了吴茂在这里，他本想当摄影师帮陶杺颜拍照，被婉拒了还没走。

“不可以，我只和同班同学拍。”

“怎么会是你？我来帮忙拍照，你肯定不行。”吴茂看清是她反问。

而袁寒听到陶杺颜的话，后边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这样的吗？”她眼睛快憋出了红血丝，“怪我不够了解你，我以为可以的，算了不打扰你们了，毕业快乐。”

转身泪如雨下，大颗大颗泪珠从脸颊滑落，有的掉到地上瞬间蒸发，有的滑到嘴角，咸咸的。

她们还站在原地，陶杺颜盯着她的背影，然后偏过头，“我们也走吧。”

这场重逢中，只有吴茂笑嘻嘻，“这就拒绝了，看来上学期不让你去学校这招真管用。”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主导我的自由。”陶杺颜少有的生气浮现脸上。

“因为我们以后是一家人，我对你情深义重，你什么时候才能懂啊？”

陶杺颜伤心大于生气，不想和他争辩，叫上王柳一起走了。

“我从不知道你只和同班同学合照，你也很伤心吧。”王柳安慰她。

“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只怪我现在不够强，等我不怕任何人威胁的时候，我会再回来的。”

毕业季，有人欢喜有人忧，每个人都怀揣着不同的心情，和她们共情的还有一位大一学妹。

可能这辈子也见不到陶杺颜了吧，袁寒想到了最坏结果，正在慢慢接受。

她打开手机，从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薛伊楠来了多条消息。

〔你又起这么早〕

〔去哪了，吃早餐去了？〕

〔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点开微信顺手回复，〔醒来之后睡不着，就想着在学校溜达几圈，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