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晴笙挪近了些，青年随即将他紧紧抱住。

他贴在晴笙耳畔，压低声音道：“我并非现世之人，此地也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我会帮你，你和大家一起，从这里逃出去。”

晴笙主动忽略自己听不懂的部分，脱口而出：“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对方继续道：“听我说完。我来自很久以后，出现在此地是为了人为干预一些事情。我想要‘变化’……连带着那个未来的变化。你或许可以帮到我，我也不介意顺手帮你。”

“你究竟要说什么？”晴笙越听越糊涂。

“我们还有时间，请听我慢慢解释。”青年终于松开晴笙，“你可以唤我为‘藏主’。我不认为我与过去的自己是同一个人，但你依然是我的……朋友。”

晴笙不知自己是否应当相信眼前之人。“听起来你知道的事情更多。老规矩，来交换情报吧。”

“可以。我且问你——”藏主盯着晴笙的眼睛，“你有什么可交换的，嗯？”

晴笙对现状一无所知，显然不会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情报。他隐约开始后悔，仿佛是自己说错了话。藏主看起来并不像易疏弘那样好说话。

“没关系。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藏主移开目光，看向对岸的水鸟。晴笙站起身，环视四周，所见皆是陌生景象。

两人身处郊外，具体来说，是身处一片山林。溪流穿山而过，风中带着清润的凉意。水鸟抖了抖羽毛，旁若无人地涉水而去。

藏主随手拔下一根植物茎秆，拿在手中观察片刻，感觉无趣，于是抛给晴笙。晴笙没有接住，茎秆落入溪水，顺流而下，很快就消失不见。

晴笙绕到藏主另一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你刚才说，你想要改变什么？”

“改变未来。”藏主将荷花放在腿上，望着天空。“……你不问些接地气的问题吗？”

“那我重新问？”晴笙改口道，“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来话长。此地并非梦境或者幻境，它是由无数混乱的意识形成的。至于将你们拖入此间的存在……”

藏主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拉过晴笙的手，往手心里写下两个字。

“我们称之为‘洞仙’。祂是妖界东部某些部族的信仰，不是伪神的同类。现在祂的意识与伪神合而为一，给东部带来了不少麻烦。只要祂存在，就会融合更多的意识，变得更麻烦。”

晴笙盯着自己的手心——显然，手心里并没有字。他追问道：“也就是说，洞仙把我们带入了祂的意识中？”

“可以这样认为。你看周围，这个看起来像世外桃源的地方，就是由许多人的意识构成的。除去你我，这里还有姐姐和桐山，还有丰澄邑的同伴们。要想逃出去，就得采用非常规的办法。”

“你知道逃出去的办法？”晴笙眼前一亮。

“对，依靠执念。”藏主加重语气，“从现在起，把你的想法变成执念，洞仙就奈何不了你。听起来或许荒谬，你只要照做便是。”

见晴笙一脸茫然，藏主又耐心解释道：“比如，坚信自己会活下去。晴笙，答应我，今后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抓住一切机会，活着来见我。”

藏主的语速过快，仿佛在赶时间。晴笙回想着方才听到的内容，回过神时，只见藏主盯着自己，眼神热切。

“当真没问题吗？”晴笙犹豫道，“你把重要的情报都告诉了我，万一你……”

藏主拾起他的荷花，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我心中有数，所以一开始就在溪边等你。我的做法是冒险，可能会有反噬，不过没关系。我记得你前不久才说过，你不相信命运——我也不相信。”

晴笙自然无法完全放下心来。藏主三言两语说不明白的事情，恐怕才是真正的麻烦。

“假如我把你说的话告诉别人，也没问题吗？”

“你在担心我？”藏主的眼中仍带着笑，只是荷花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没问题，放心去做。或者我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遇到犹豫不决的事情，一律否定就好。”

“……好，我记住了。”

藏主动作利落地起身，向晴笙道：“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晴笙跟着站起来，牵住他的衣袖，不解道：“你要去哪？”

藏主收敛笑容，语气冰冷。“我此行另有要事……我是来索命的。”

晴笙顿时松开手，甚至开始后退。藏主的神情并不像是开玩笑，而易疏弘也绝无可能用此种语气说出近乎疯狂的话。

“……那我走了，我去找兰田。”

“你果然更在乎他啊……也是，我哪有兰田重要。”藏主故意道，“事不宜迟，你去吧。”

晴笙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慌乱道：“不是，你们两个都很重要，我只是更担心……”

“都很重要？”藏主闻言反而来了兴趣，向着晴笙步步逼近。“你说清楚，谁更重要？你究竟更喜欢谁？”

“……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