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池春晖站起身，却并未作出回答。“今天就到这里。好了，去找孟昭玩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南鹊衣独自留在窄园内，对池春晖的动向却是了如指掌。

“这次又对桐山说了什么？”

桐山是南鹊衣的徒弟，池春晖教她妖术，本意虽好，却总归是僭越之举。

“我们只是在讨论妖力的事情。”池春晖道，“你呢，这次又在等谁？等我们不告而别的城主吗？”

南鹊衣不语。池春晖又道：“何苦呢。依我看，你在意她，她却未必在意你。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在意。”

“事到如今，她的想法无人知道，我也不想再纠结此事。”南鹊衣语气生硬，“我会履行我的承诺，直到你们有新的城主……或者直到她回来。”

“你有执念，这样不好。”池春晖轻叹一口气，又转移开话题，“你应该看看桐山。她对我说她要成为守护者，直到现在也在为之努力。你呢，是不是也该振作些？”

“她是勤奋的孩子，但我不认为她可以学会妖术，何况是成为守护者。”

“错了。你是她的老师，可是你并不能教会她……哪怕是一点有用的东西。”池春晖平静地道，“但是我可以。”

“不受控的妖力或者妖术，都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你应当知道你在冒险。”南鹊衣更加忧虑，“桐山是我的徒弟，你为她费了不少心思，当真值得这样做吗？”

“你别忘了，泊卿本该是我的徒弟。”池春晖翻起旧账来也是不遗余力，“我承认，你是很好的守护者。但你未必像我一样会教孩子，不是吗？”

南鹊衣一时无言以对。

桐山与孟昭相当亲近。她为这只幼兽取下名字，却很快就感到后悔。在她看来，老虎本应生活在山林，绝不应该被养在城里。孟昭有名字，有伙伴，这都是特殊的羁绊。它本不应该与丰澄邑有太多交集。

也许易疏焉当初不该救下孟昭。假如当初的做法是个错误，那如今便是一错再错，没人知道是否还有纠正的余地。

到后来，桐山与孟昭形影不离。一人一虎结伴而行，负责巡视东部的山林，职责与一般守护者无异。易疏焉有时也会加入，时间一久，三者之间也是越发默契。

丰澄邑郊外仍有大片人迹罕至的地区。桐山与孟昭常年巡视，不曾发现过异常。直到这一次，她们在树林中发现了一面残破的木鼓。

桐山看向一旁的孟昭，只见后者连连后退。木鼓隐约散发出不祥的气息，周围却没有任何人类生活的痕迹。

南鹊衣得知此事，当即宣布东部戒严，随后派遣城中守护者前去探查，以木鼓所在之处为中心设下禁制。

桐山与孟昭仍在原地待命。与此同时，易疏焉正从本部赶来。

城外树林中，一名衣着朴素的女子带着一只乌鸦，紧赶慢赶，向木鼓所在地走去。

乌鸦开口道：“我们当真有必要出现在这里吗？”

“任何反常的事情都值得注意，不是吗？”

乌鸦站在女子肩头，东张西望一番，又道：“如果‘棋盘’还能用就好了。没想到我们也有用古法赶路的时候……好累。”

“毕竟城主不在，‘棋盘’一时也打不开。你且忍忍吧——话又说回来，这一路上辛苦跋涉的是我而不是你啊。”

“我错了，绩纶，我这就闭嘴。”

“我没有禁止你说话，我只是希望你自己飞。”

姜绩纶顺手取出两把斧子，准备砍去眼前挡路的枯枝。她向肩头的乌鸦道：“涟，来帮忙。你知道该做什么。”

乌鸦化成少年男子的模样，看着姜绩纶递来的工具，当即犯了难。“什么，没有锯子也没有镰刀吗……”

“刚才走得急，没带。”姜绩纶定定地看向她的同伴，“你是丰澄邑最识货的人，想来应当也会审时度势——别浪费时间。”

两人开出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窄路。颜风涟收起斧子，若有所思道：“绩纶，说真的，你觉得有必要戒严吗？”

“我不确定。但是既然是执掌者的命令，我们照办就是。”

“如果换作城主，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办法。”颜风涟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我们的职责是解决问题，但是现在这样……同样是解决问题，过程却变得更麻烦了。”

“我相信现在这位执掌者会有办法，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人非圣贤，倒也不必苛求她事事做到完美。”姜绩纶道，“退一万步来说，假如城主再也不回来，难道日子就不过了？”

“诶？其实我总觉得她还活着。”颜风涟道，“你不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