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天地广阔,大片荒原与山地交错,向外延伸至无人到访的边界之地。众守护者穿过外围结界,踏足南部的土地,来到聚落的旧址,眼前的景象却令人生疑。
“我们没走错地方吧?”
昔日荒芜的土地,如今大为不同。举目所见,处处绿意盎然。土地湿润而冰凉,野草长势正好,高度齐膝。草丛间开出纤弱的花,众人行走时不忍心踩到,都有意避开。
荒原之上亦有水草丰茂的季节,然而在雪藏时期,无论本部还是外围,都共享着漫长的冬日。三天之内春回大地,草木复生,这样的事情简直不合常理,闻所未闻。
“按理说,南部的春天来得最晚。况且现在是雪藏时期……”景缦思索道,“也许是天时有异,或者另有原因。我们两人一队分头行动,如何?”
易疏焉站到景缦身后,“我没意见。”
易疏弘瞥了瞥他的朋友,却发现晴笙也难得认真起来:“没问题。”
景缦神色凝重地继续道:“此处的情况相当诡异,请务必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行动。如果遇到幸存者,请带他们过来找我。我们天黑前会合。”
为了应对南部多变的环境,聚落时常迁徙,因而众人聚居之处多是简易的房屋。多数房屋已经被火焰毁去,残余的部分则被植物覆盖,分辨不出原先的形状。
易疏焉与景缦走在聚落中间。景缦取出一张纸,将其展开,递给易疏焉。
“这也是一种妖术吗?”易疏焉看着纸上晦涩难懂的数据与符号,不得要领。
景缦解释道:“可以这样认为。这张纸是妖术载体,上面的内容是记录。我以聚落的一间房屋为起点,尽可能地还原当时的现场。你再仔细看看。”
透过半透明的纸张,眼前的废墟现出原先的样貌。那是一座坍塌的房屋,门前放着农具和兵器。
“这些植物是反常的存在……”景缦道,“我无法与它们感应。而且,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易疏焉收起纸张,仔细检查废墟上的植物。看似柔弱的野草牢牢地粘附在建筑表面,根系互相牵连,融为一体。
“是什么力量让它们变成了现在这样?”景缦思忖道,“排除结界变动和人为因素,或许是此地环境有问题……”
易疏焉拔出剑,轻轻一划。只听清脆的撕裂声传来,野草连同根系被切断,露出下面覆盖的废墟,又迅速合上缺口,恢复如初。空气中弥漫起草叶特有的青涩气味,混杂着刺鼻的焦味与腥味。
野草覆盖之下,仿佛仍有活物。
景缦神情复杂地移开目光。“我之前遇到过不成人形的怪物,它们身上的气息……和刚才的气味很像。我怀疑它们其实是人,但是他们遭遇了某种变故,才会变成非人的模样。”
易疏焉收回剑,听着景缦的推测,惊异不已。
“然而这只是推测,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证据。”景缦又道,“如果是异端所为,或许有可能导致现在的状况。但是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与异端有关的痕迹,连它们的妖力残留都没有。所以,但愿我的推测是错的。”
易疏焉试探道:“如果异端的确出现过,只是与我们失之交臂……”
“但愿这并非事实。”景缦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灾异降临时的绝望气息。
而在另一边,易疏弘与晴笙向日落的方向走去。地形崎岖不平,有了野草的覆盖,连轮廓也显得柔和了不少。两人站到稍高处,向远处眺望。
惨淡的阳光照在原野上,远处隐约可以看到成群的牛羊。